夜色朦胧,灯火微光。光束从每个人的颔下往上延展,照出神色各异的人们诡秘僵硬的一瞬。
他们被时透无一郎的话问得哑口无言。
但是在场的人无人想被冠以“刽子手”的称呼,暂时的安静过后,不知哪个胆怯又刁滑的人在后边悄声说道:“他们是一伙儿的。”
是啊,他们是一伙的。那就无所谓了。
人群还是正派光明的一方,这两个小孩才是世间最阴毒的存在。
如果说之前对伊织的迫害还是出于简单的凌虐欲和过剩的正义感,那接下来他们面对的将是真正的憎恶与仇恨。
比起拉人下神坛这种片刻的快感,他们更接受不了被这种低贱卑劣的人所质问怀疑。那一刻的面子受创,立场动摇是不能容忍的。
人群自动形成了一个小团体,以那个打人最狠的中年男人为,服从他一切的指挥安排。
那个中年男人粗眉横肉得意地抖动,讥笑起来,狠切说道:“不能让他们跑了。”
只要还在船上,他们就有责任维护船上的秩序。他们人多,他们就是秩序本身。
时透牵着伊织的手,两人像孤独无助的困兽被人群渐渐包围。人们绕后,一层加一层,围得水泄不通。
全场一言不,只有那一双双宛若野兽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时透和伊织。
伊织额头冒汗,这如梦中阴影般的一幕出现了,离奇断层,看不到理性的端倪,只有黑暗丑陋。
时透无一郎眉间愁云惨淡,平日里他能从众多恶鬼中脱身而出,那是因为他只需要谨记,人是人,鬼是鬼,将恶鬼斩杀即可。
但是此刻,所有的一切都被颠覆。
原来这就是人,原来这也是人。
就算日轮刀在手,时透也不会做什么。他还记得主公的吩咐,鬼杀队的职责就是保护人类。
这条命令这就意味着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他们要任由被所保护的人们杀害。
船永不靠岸,恶永不止息。
这就是那个女人的考验,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危险临近的预兆太明显,伊织穿行在这种绝望之中,自知无法泅渡。
伊织反握住时透的手,那是给予她力量的源泉,她突然问道:“你相信我吗?我没有杀人。”
伊织眼中水雾四起,含泪欲坠,连她都快不相信自己了。
时透的手又握紧了几分,像要把伊织刻入骨血。两个同样伤痕累累的人,是彼此最后的依靠。
“我从未怀疑过你。”时透的话如春风拂面,夏夜辰星,定住了伊织飘荡不安的心魂。
伊织的泪簌簌流下,砸掉到地面,与产屋敷慎一的那滴血泪在不同的时空中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