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前,老君山的气温跌到了最寒冷的冰点。
这是遥小心苏醒后的第一个清晨。
偏房里,路远还在昏睡。他太累了,那具为了强行催生种子、抵挡龙脉暴动和暗红星注视而千疮百孔的凡人之躯,此刻就像是一台耗尽了最后一滴机油的破旧引擎,陷入了深度的宕机状态。
苏晓晓和青虚道长从下半夜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忙活,把偏房里堆积的杂物清空,生了最旺的炭盆,铺上最厚实的棉被,试图给刚刚重聚肉身、体温还略显冰凉的遥小心布置一个最温暖的床铺。
但遥小心却拒绝了。
她只穿了一件苏晓晓找出来的旧棉袄,显得有些宽大,甚至连鞋都没有穿,就这么推开房门,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进了深冬凛冽的后院。
“遥姑娘,地上结冰了……”苏晓晓端着热水盆从厨房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放下盆,想要去拿鞋,却被遥小心微微抬起的一只手拦住了。
遥小心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蹲在老槐树那断裂的残根旁,闭上了眼睛。
她的双脚踩在带着冰凌的泥地上,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刺骨的寒意。相反,在她的感知中,这片土地正在散着一种极其亲切、极其温暖的脉动。
在盘古龙脉核心沉睡的这六十天里,行星本源不仅重塑了她的灵魂,更在潜移默化中,将地球的底层呼吸与她的灵魂频率彻底融为了一体。
她现在的感知力,已经远远越了曾经作为星际统帅或黑洞化身时的极限。
她不需要动用任何精神力,只需要这样静静地蹲着,就像是一个婴儿将耳朵贴在母亲的胸膛上一样,她能清晰地听见地脉深处的每一次心跳,每一道血液的流淌。
顺着这份感知,她的意识像水波一样向着地底深处蔓延。
很快,她现了两件事。
第一,就在这棵老槐树下,那处原本坚如磐石的龙脉节点,因为昨夜她苏醒时那场恐怖的能量潮汐,出现了极其细密的蛛网状裂纹。虽然目前路远那些灰绿相间的根须就像缝合线一样,死死地兜住了整个地质结构,没有让裂缝当场崩塌,但在她那微观到原子级别的感知中,那些裂纹依然在一种肉眼无法察觉的缓慢频率中,一丝一丝地向外扩大。
这说明,路远的压制只是暂时的,龙脉的物理损伤是不可逆的。
第二件事,则让遥小心的眉头,在寒风中极其轻微地蹙了起来。
在顺着路远的根须一直向下、抵达地壳最深处的盘古壁垒边缘时,她那与地球本源融为一体的灵魂,突然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绝对不属于这颗星球的异样气息。
那股气息实在太淡了,淡到连盘古的行星意志都可能将其忽略。但它的本质却冰冷、锐利、透着一种让人灵魂麻的绝对死寂。
就像是一根扎在肉里的细刺,平时看不见,只有在肌肉最深层收缩时,才会带来一丝钻心的刺痛。
那是什么?
就在遥小心试图将感知进一步凝聚,去锁定那根“细刺”的源头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极轻、极小心的脚步声。
感知被打断了。
遥小心睁开眼,站起身,转过头。
苏晓晓端着一个有些缺口的粗瓷大碗,碗里盛着熬得浓稠的白粥,正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眼神里透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拘谨。
这是两个女人,在命运的洪流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面地站在一起。
气氛很微妙,但出奇的,并不尴尬。
没有那种俗套的狗血、没有隐秘的争风吃醋,更没有互相审视的敌意。在苏晓晓的眼睛里,遥小心看到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纯粹善意;而在遥小心的眼睛里,苏晓晓看到的是一种如同高山雪水般清澈、包容的平静。
她们之间,早就存在着一种基于共同守护同一个男人的、无法被语言定义的默契与尊重。
“遥姑娘……你刚醒,身体一定很虚,先喝点热粥暖暖胃吧。”苏晓晓双手把碗往前递了递,热气在冬日的清晨氤氲开来,模糊了少女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眶。
遥小心静静地看着她,伸出那双修长而苍白的手,接过了那碗粥。
“谢谢。”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沉睡太久后的沙哑,但语气很温和。
苏晓晓搓了搓冻僵的手,咬了咬下唇,似乎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在这个让她感到无比自卑的高维生命面前,打开了话匣子。
她没有任何隐瞒,用最朴实的语言,一五一十地把这六十天来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遥小心。
她告诉她,那个曾经一指碾碎神明的男人,是怎么失去所有的法则,变成一个连走路都要喘气的凡人;
她告诉她,他是怎么在零下二十度的寒冬里,穿着单薄的衣服,咬着牙去挑水、劈柴、和泥巴,只为了从最底层的劳作中,汲取那一丝能够让种子芽的“凡人烟火气”;
她告诉她,他在地底断层前,差一点被高维毒素反噬成一具冰雕,却死死抓着她的手,让她不停地说话,靠着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硬生生撑过了死神的大门。
遥小心端着那碗热粥,就站在那棵断裂的槐树下,安静地听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波动,没有落泪,没有惊呼,甚至连眼睫毛都没有多眨一下。她就像是一尊绝美的冰雕,将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地封印在了最深处。
直到,苏晓晓的声音因为哽咽而开始抖
“……他每天晚上,都会坐在这棵树下。不管天多冷,不管他自己病得多重,他都会把右手死死地贴在泥土里。他说,你的魂火在最底下,太冷了……他要用心跳,去陪你一起心跳……”
……
喜欢谁懂啊!我的抽卡天赋只会出金!请大家收藏谁懂啊!我的抽卡天赋只会出金!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