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妹妹身世坎坷,其父本是朝堂正直官员,一生清正廉明。”
“奈何官场黑暗、人心险恶,遭奸人蓄意构陷,蒙冤获罪,全家流放平安县。”
“她自幼历经磨难,尝尽人间冷暖,性子沉静温柔,最是隐忍懂事。”
“当年绝境之中,我劝她暂且归乡避难,她万般不舍,最后才含泪离去。”
陈长安微微颔,苏梅的遭遇他心知肚明,心中始终带着几分愧疚与怜惜。
他接着开口,说起了一直牵挂在心的三妾,王语嫣。
“语嫣的身世,比之苏梅,更是底层艰辛,万般不易。”
“王家世代都是包衣平民,身居社会最底层,家中人口繁多,生计艰难至极。”
“王家足足有五个女儿、两个儿子,人口众多,薄田寥寥,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
“当年我尚且风光之时,家中为我纳妾,选中了乖巧温顺的语嫣。”
“彼时我出手阔绰,给了王家丰厚聘礼,还赠予了不少商业门路与资源。”
“那一笔聘礼,那一份机缘,硬生生帮王家熬过了最难的荒年,盘活了家中生计。”
叶倩莲轻声附和,接过话茬,娓娓道出后续种种变故。
“正因如此,当年我们落魄至极、走投无路之时,我才敢让语嫣暂且归乡。”
“王家得了陈家多年恩惠,又有商业傍身,日子尚可度日,至少能保她衣食无忧。”
“留在石桥村,只能跟着我们活活饿死,我身为大姐,只能忍痛拆散我们一家人。”
“如今苏梅已然归来,阖家只剩语嫣一人在外漂泊,我日夜盼着她早日归来团聚。”
陈长安伸手握紧叶倩莲的手掌,掌心温热,语气笃定无比。
“我明白你的心意,也亏欠语嫣太多。这两日处理完矿场交接与城中防务,我即刻动身。”
“亲自前往松林县,两百多里路途,不远不近,我亲自去接,万无一失。”
“当初我狼狈被逐,一无所有、声名尽毁,如今我身居隆安县令,也算功有所成。”
“待语嫣归来,咱们一家圆满团圆,安稳度日,待时局稳定,便寻机回乡。”
叶倩莲眼中泛起光亮,满是期许与温柔。
“我便是盼着这一日,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无人离散。”
“日后我与苏梅、语嫣、白虎妹妹,皆为夫君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待儿孙满堂、家业安稳,我们便堂堂正正回归陈家祖宅,面见公婆。”
“让二老看看,昔日荒唐纨绔的儿子,如今已然脱胎换骨、立身正业、光宗耀祖。”
陈长安闻言心中暖意翻涌,也生出无限感慨。
世人皆知,乱世经商尚可立足,保得家族富贵安稳。
可若是太平盛世,商贾乃是百业之末,身份低微,更是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他出身世代经商的陈家,若是当年没有被逐出家门,终生只能囿于商道。
绝对没有半点机会褪去商贾身份,考取功名、立身朝堂、造福一方百姓。
正是当年那场绝境、那场落魄,打碎了他所有的纨绔习气,重塑了他的人生。
恰逢乱世荒年,朝堂规制崩坏,世俗枷锁尽去,才给了他逆天改命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