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跨出石门,站在白玉台阶上。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没给广场上的人带来半点暖意。
下面还聚着几十号人。
这些都是底蕴薄弱的中小势力掌门,手里攥着东拼西凑来的储物袋,眼巴巴地盯着这扇刚刚关上的石门。
他们中不少人身上已经散出难闻的恶臭,黑色的浊液顺着衣角往下滴。
无尘清了清嗓子。
“诸位。”无尘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我家公子有话交代。”
广场上瞬间没声了。所有人不自觉地往前挤了挤,生怕漏听半个字。
“第一批治疗名额,已经满了。”无尘面无表情地复述着周玄的原话,“想要活命,拿真正的底蕴来换。”
这句话落地,广场上安静了足足三息。
紧接着,人群炸开了。
“满了?什么叫满了!”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猛地往前冲了两步,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扭曲。
“我们排了三天三夜!宗门里能拿的都拿出来了!你现在告诉我满了?”
“真正的底蕴?还要什么底蕴!”
旁边一个中年女修声音尖锐,眼眶通红,死死抓着手里的储物袋。
“我们连祖师爷的本命法宝都交了,这还不够?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吸血鬼!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让周玄出来!我们要个说法!”
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迅蔓延。
有人跌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有人指着石门破口大骂。
污染带来的溃烂和死亡威胁,加上被拒之门外的打击,彻底击碎了这些人的理智。
他们不想死,但他们确实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
广场边缘,天河宗主陈长庚拢了拢崭新的锦袍。
他胸口那个折磨了他数月的黑色烂疮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体内运转顺畅的灵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活下来了。
听着周围的哀嚎和咒骂,陈长庚冷哼了一声。
“一群蠢货。”陈长庚斜眼看着那个跌坐在地上的灰袍老者,“连命都快没了,还守着那些破铜烂铁当宝贝。真以为随便拿点东西就能糊弄过去?”
站在陈长庚身后的大长老低着头,小声接话“宗主英明。若不是您果断交出镇宗古剑,咱们天河宗现在也得跟他们一样,在这广场上哭爹喊娘。”
陈长庚摸了摸胸口的疤痕,心有余悸。
交出镇宗仙器确实让人肉痛,那可是天河宗八千年的传承。但比起丢了性命、宗门覆灭,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他看着那些还在叫骂的人,只觉得可笑。这些人根本不明白,里面坐着的那位,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这世道,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
石门内。
密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茶香和周玄右臂上散出的淡淡血腥味混杂在一起,让空气显得有些沉闷。
外面的叫骂声隔着石门传进来,听得一清二楚。
玄冥老祖靠在石壁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老弟。”玄冥老祖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周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这门槛提得太高了。”
他指了指门外“外面那些人,家底已经被榨干了。你现在把他们逼死,地脉仪吃什么?”
在玄冥老祖看来,那些中小势力虽然拿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但积少成多,多少也能凑点法则碎片出来。
现在直接关门,等于切断了进项。地脉仪那个无底洞,靠什么去填?
周玄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
“谁要吃那些废物的垃圾?”周玄把茶杯搁回桌面,瓷器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玄冥老祖愣住了。
苍梧老祖和盟主也转过头,看着周玄。
苍梧老祖皱了皱眉“周老弟,你这么干,就不怕把中州的人逼急了,他们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周玄靠着椅背,右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那也得有墙给他们跳。现在这世道,除了我这里,他们连个狗洞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