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把玉简贴到耳边,往廊下走了两步,离林清竹远了点。
“说。”
“巨兽停了。”
周玄脚下停住。
“什么叫停了?”
“就是字面意思。停了,不走了,死活不动了。”
老二嗓门很大。
“两个时辰前刚过极北荒原的尾巴,眼看就要进断界山脉的隘口。然后那个大家伙就跟脚底下生了根一样,站在山口外头,一步都不肯往前挪。”
周玄右手捏紧了玉简。
“杨灭呢?”
“杨灭在后头压阵,气血都快烧干了也没用。小石头用剑意去共鸣,被弹飞了三丈远,差点摔下山崖。”
“魔刺的状况?”
老二沉默了两息。
“不太好。巨兽停下来之后,体内的战意就开始乱。我手里这根锁链抖得快拿不住了,魔刺那边的封印也在松动,赤光一阵一阵的往外冒。”
周玄觉得太阳穴有些紧。
“你试过加大愿力输出没有?”
“试了,没用。”老二的嗓门拔高了几分。“愿力光带一靠近,巨兽就拼命往后缩。你听我说,这玩意儿在抗拒。累了不想走根本说不通。”
“抗拒什么?”
“抗拒过界。”
周玄愣了两息。
老二继续开口,急得语序都有些乱。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木板开裂的轻响。
“我跟你一条灵魂,锁链传过来的东西我能感应到。”
“那些执念炸了锅了,满脑子就一个念头,不能走,走了就是逃兵,退一步北地就完了。”
“之前在冰原上你用愿力哄它说北地安全了有人守了,它信了,所以肯迈腿。但是到了断界山脉,不行了。”
“为什么?”
“因为断界山脉是边界啊。”
老二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帮老兵万年前就死在这条线上,它们的执念里断界山脉就是最后的防线。”
“跨过去等于弃守。等于把家门拱手让人。”
“你跟一千个死了万年的老兵说别守了撤退吧,它们能答应?”
周玄后背靠上了廊柱。
他闭了一下眼。
冰原上的那一幕浮上来了。巨兽空洞的眼眶。万年不化的冰层。还有脚底下钉进岩石的骨骼。
他当时说北地还在有人在守了,巨兽信了。
但那种相信是有限度的。
巨兽接受了换防,愿意把阵地交给后来人。
可万年的执念根深蒂骨,北地的最后边界是刻进每一块骨头里的底线。
死守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