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交所二楼贵宾厅。
方才还嗡嗡作响的屋子,气氛骤然沉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二十几名交易员守着电话机,正在拿着电话筒进行股票交易。
他们一个个身子绷得笔直,眼神忍不住偷偷往这场风波的源头偷瞄一眼。
乌老三口子小夫妻三人,还没从方才的变故里回过神。
他们浑身局促,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视线牢牢钉在惹出祸事的半吊子身上。
和尚脸上堆着歉意,微微躬身,正对着李德邦低声求情。
余复华一行人立在他身后,脊背紧绷,心悬在半空,忐忑地盯着事态走向,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李德邦靠在沙发椅里,左手指缝夹着一支粗大雪茄,右手按着头顶,慢慢揉搓着方才敲出来的两个包。
半吊子站在两人跟前,哭得稀里哗啦。
他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副委屈模样,活像月子里饿急了的奶娃娃。
李德邦面无表情,缓缓站起身,垂着眼打量眼前这号糊涂蛋。
“钱一分不会少你的,这是你应得的~”
听见李德邦连钱都不要,和尚心里咯噔一下。
他明白今天这事绝不是几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他还抱着一丝侥幸,继续替半吊子求情。
“李爷,这小子脑子一直不好使,我都被他大耳刮子抽过,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头我好好管教管教~”
李德邦停下揉着头的手,侧过头看向和尚。
“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和尚听见这半句话,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连忙顺势附和。
“李爷,您当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您宰相肚里能撑船。”
“大家伙说是不是~”
李德邦瞧着和尚三言两语就想把自己架在高处的默默,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和尚~”
和尚还没把这套捧人的话说完,听见李德邦喊他,立刻转头,脸上挂着殷勤的笑。
“您说~”
在和尚的注视下,李德邦轻轻摇了摇头。
“你混了这么久的上流社会,应该知道小聪明有时候反而会办坏事~”
这话落下来,和尚脸上那点笑意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腰弯得更低,语气恭谨。
“哥哥,您说,只要弟弟能办到,绝不打镲~”
李德邦只淡淡扫了和尚一眼,抬手把雪茄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片刻之后一团灰白色烟雾径直吐在半吊子脸上。
“人生下来就分三六九等,今天教你一个道理。”
“主人可以逗狗,但是狗绝对不能逗主人。”
“不管做人还是当狗,一定要记住谁给你饭吃~”
满屋人静静看着,李德邦叼着雪茄,眼神幽幽锁着面前的半吊子。
他腾出手,轻轻扣住半吊子的右手腕。
半吊子不明所以,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任由李德邦撸起他西服袖口、白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李德邦左手仍旧扣着他的腕子,右手取下嘴里被牙齿咬住的雪茄。
“送你一个礼物~”
话音未落,他攥着雪茄,把烧得通红的烟头,狠狠按在半吊子手腕皮肤上。
暗红火头触到皮肉,响起一声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哔咔”声。
灼热钻进去,半吊子疼得浑身一颤,却硬挺着没躲闪,老老实实受着这份惩戒。
李德邦指尖微微用力,烟头在他腕骨皮肤处慢慢碾了碾。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以后说话做事前,先想想自己什么身份地位。”
“社会不是你家,可不会惯着你~”
和尚盯着李德邦拿人手腕当烟灰缸的动作,再听这话,心底莫名翻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李德邦把已经熄灭的雪茄烟头丢在地板上,侧头望向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