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片刻,心绪纷乱,再次快抬眼偷瞄和尚,随即迅垂,斟酌再三,断断续续将原委娓娓道出
“赖子哥说,哥你手下强人太多,能干的人更多,我们想要出头,就得拼命。”
“他说,想要人前称爷,就得人后受罪。”
“他说港岛这边出现了一群过江龙,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叫我在六爷面前~”
话说至此,半吊子再次顿住,心头惴惴不安,极致谨慎地抬眼打量和尚的神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才继续低声诉说
“只要有了个口,顺利接下这事,其他的事他解决。”
周遭旁观的几名核心人员闻言,瞬间通透了一切,彻底摸清了赖子铤而走险、执意搏命上位的全盘打算。
全场唯有和尚,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起伏,喜怒不形于色。
他缓缓抬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挑起半吊子低垂的下巴。
这本是男女之间暧昧亲昵的动作,可在此刻冰冷压抑的氛围里,只剩彻骨的威慑与审视,让半吊子心脏骤然缩紧,浑身血液几乎停滞流动,心惊胆寒,不敢有丝毫异动。
和尚眼底眸光沉沉,淡淡问
“你呢?”
半吊子眼珠慌乱斜向左侧,不敢与和尚对视,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与野心,小声回话
“我想做真正的吊爷~”
话音落下,和尚难得哑然失笑。
他缓缓收回手,后退半步,目光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褪去稚气的少年。
初见半吊子时,他不过一米六七的瘦小个头,黑瘦干瘪,眉眼青涩,浑身带着底层小人物的怯懦与局促。
可跟着自己一年有余,锦衣足食、良药淬炼、生死磨砺,彻底脱胎换骨。
如今的半吊子,个头猛然蹿高十几公分,身形挺拔健壮,几乎与他齐平。
往日干瘪单薄的骨架,练得肌肉紧实、体魄壮实,如同蓄满力量的蛮牛。
黝黑粗糙的皮肤变得白皙干净,唇上稚嫩的绒毛,也长成了稀疏硬朗的短须,少年青涩褪去,锋芒已然藏于骨血。
和尚望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少年,轻声感慨,语气带着几分难言的动容
“长大了~”
三字落地,轻却厚重。
他双手背于身后,眸光骤然一凛,方才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凌厉迫人的锋芒,死死锁定半吊子
“一文一武,是有这个资格。”
“养了你一年多,今儿也该看看成果了~”
话音未落,和尚侧头看向身侧的壁虎。
壁虎心领神会,当即转头,冲着四周擂台上尚且留守训练的拳手,陡然扬声大喝,声震整座场馆
“都给老子过来~”
嘹亮粗犷的喝声炸开,穿透场馆所有细微声响。
附近四座擂台上,原本正在两两对练、挥汗如雨的拳手齐齐停手。
所有人默契抬手,一把抹掉脸上滚烫的汗珠,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常年受训的铁血纪律性,接二连三纵身跃下擂台,鞋底重重砸在实木地板上,出整齐厚重的踏地声响。
八名精悍拳手迅聚拢,呈规整的半圆形阵列,静静伫立在和尚正前方。
场馆顶空的冷白光束垂直洒落,高空全景俯视镜头缓缓铺开,将整幅画面尽收眼底。
恢弘辽阔的训练场馆中央,八名身形各异、久经沙场的职业拳手列队肃立,气场凛冽、蓄势待。
阵列正对面,唯有半吊子一人孑然独立,身形挺拔,孤身对峙八名高手,方圆数米空气肃杀,大战一触即,悬殊的人数差距,衬得这场对峙极具压迫感。
和尚目光微抬,示意半吊子上前应战。
半吊子迈步上前,稳稳踏出数步,孤身立在八名拳手对面,身姿松弛,不见半分怯意。
八人皆是拳馆精锐,有常年征战职业拳台的好手,有门派专职镇场的打手,更有从边境沙场退下的老兵,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杀伐无数。
此刻望着眼前尚带少年气、身形年轻的半吊子,八双眼睛里齐齐掠过疑惑与轻视,眼底藏着几分不以为然。
壁虎上前一步,抬手逐一介绍八人所学流派,声音铿锵清亮
他抬手指向左侧四人“暹罗拳。”
指尖移向中间二人“形意拳。”
最后落于末尾两人“东南亚小拳种,融合了拳击摔跤,地锁。”
介绍完毕,壁虎抬眼看向八名拳手,沉声点明规则
“打赢这小子,老顶有奖励。”
八名拳手对视一眼,眼底轻视更甚,却无人多言,尽数压下杂念,凝神戒备。
其中一名修习暹罗拳的拳手率先上前一步,抬手抱拳行礼,礼数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