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虚影消散后,赛道上的风变了。
不是变大了,也不是变小了,而是变了“方向”——在这个倒着走的宇宙里,风向来都是反的,但此刻的风,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吹来,又像是从某一个不存在于任何方向的地方吹来。
林枫认得这种感觉。
在虚无中,在林渊彻底消散之前,他也感受过同样的风。
那是“告别”的风。
林枫没有停车。他继续倒着飞驰,后视镜里的赛道在他“身后”延伸,绿色的太阳在他“前方”越来越近。但他的视线不在后视镜里,不在赛道上,不在太阳上。
在他的脑海里,林渊的虚影还在。
虽然已经消散了,但那张脸、那个笑容、那句话,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意识里。
“跑完它。这条赛道,我替你跑过了。但终点,得你自己去。”
林枫深吸一口气,握紧车把。
油门到底。
机车的引擎在逆向赛道上出低沉的轰鸣,那声音在正常宇宙里应该是“高亢”的,但在这个倒着走的宇宙里,高亢变成了低沉,激昂变成了悲壮。不是声音变了,是听声音的人变了。
雷昊在路边通过通讯器听到了那声轰鸣,打了个哆嗦“团长这车怎么听着像在哭?”
“引擎不会哭。”冷锋说。
“我知道引擎不会哭,但就是听着像在哭!”
“那是你的心理作用。”
“我的心理作用为什么要让引擎听起来像在哭?!”
“因为你的心理作用觉得团长应该哭。”
雷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现自己好像确实觉得林枫应该哭——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刚才那个虚影,那个叫“林渊”的人,那个笑容,那句“我又来了”,让人鼻子酸。
“行吧。”雷昊小声说,“我确实觉得团长应该哭。但团长不会哭。”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团长。”
冷锋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接近“认同”的东西。
林雨一直站在路边,握着徽章,看着林枫消失的方向。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听到了什么。不是通过通讯器,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那枚徽章。徽章在烫,不是林枫的体温,是另一个人的——一个她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人。
“爸爸。”她轻声说。
叶灵儿转过头看她“你刚才说什么?”
“爸爸。”林雨重复,声音大了一点,“我听到他了。”
叶灵儿愣住。她看了看通讯器——通讯器里只有林枫的引擎声和风声,没有任何人的声音。但林雨的表情不像是幻听,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紫色的光,不是绿色的光,是那种“终于找到了什么”的光。
“你听到什么了?”叶灵儿问。
林雨闭上眼睛,像是在倾听某种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
“他说……”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弟弟,如果有一天你来找小雨,别犹豫,带她走。这个宇宙……不需要锚点,需要的是‘可能’。”
叶灵儿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雷昊张大了嘴,手里的烤肉再次掉在地上——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次掉烤肉了,但这次他完全没有去捡的意思。
冷锋停下了擦枪的动作。
完美一号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声音分析未检测到异常音频信号。但林雨的心跳频率在三十秒内从每分钟七十二次上升至每分钟一百一十八次。情感检测强烈情绪波动,类型识别中……识别结果‘悲伤’与‘喜悦’的混合体,俗称‘喜极而泣’。”
“你连这个都能检测?”雷昊震惊。
“我是aI。”
“aI就能检测人家哭不哭?”
“能。因为哭的时候,心跳会变。”
雷昊决定不再追问aI的技术细节,因为他觉得自己永远搞不懂。
林雨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不是忍住了,是还在“学习”怎么哭。她是刚“出生”的,她对“情感”的理解还停留在理论层面。她知道“悲伤”是什么,知道“喜悦”是什么,但她还没有真正“体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