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浪州细雨绵绵。
杜河一身紫袍,盘膝在桌案后。战争紧锣密鼓,两府都动起来,大都护府异常忙碌,他也在此办公。
他手中拿着信,自荆湘潭州。
“小刀没说什么?”
“他说莱国公无虞。”
“下去吧。”
“诺。”
来人如幽灵离开,杜河揉揉额头。
大兄先判斩后判流,多半是长乐出力。他心中涌起愧疚,自己逃出长安,府中人全靠长乐庇佑。
长乐这位公主,他实在亏欠良多。
有黑刀沿途看护,大兄应当无虞。到岭南就好办了,党仁弘这老狐狸,不肯参与战争,也不会得罪他。
“笃笃——”
门外响起赵瑥声音“主人,长安来信了。”
“快拿来。”
杜河豁然起身,黑刀在长安留了不少人,但大理寺密探众多,一直没有接触,他和长乐失联数月。
他打开房门,一把抓过书信。
里面字迹清秀,正是长乐亲笔。写明李老汉、林氏、李母等人,都住在东国公府,暂时没有危险。
李二的病情,她也有详细说明。
信很快到了末尾,她万千相思,只留下妾等君归四字。
杜河心神动荡,一时难以自持,长乐为庇护国公府,数月不曾出门,这般情深义重,他恨不得飞到长安。
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压下情绪。
“请太子和王都护来。”
“诺。”
李承乾和王玄策,同在大都护府办公。裴行俭带着苏烈等人,回海东准备战争,李鱼那小子,也被秦怀道带走。
二人很快赶来,脸上有些诧异。
“大将军,出什么事了?”
杜河重新坐下,道“长乐殿下来信了,陛下患的风疾。”
二人不通医理,皆等他下文。
杜河皱眉道“风疾俗称中风,患者眼歪嘴斜,不能走动,严重者终生瘫痪,月余就会暴毙而亡。”
“轻者短则数月,能恢复言语。”
王玄策心思剔透,问道“为何没听说过?”
“对啊。”
李承乾也疑惑,父皇既能开口,河东战争就不是这样了。李绩和晋王天大胆子,也不敢忤逆皇帝。
“这就是疑点。”
杜河沉吟道“从长乐信中看,陛下应属轻症。至今四个月了,早该恢复言语。可兕子去看他,还是老样子。”
李承乾道“医者是谁?”
“谢季。”
李承乾啊了一声,道“那不应该啊,谢季医术高。而且谢季不行,为何不叫孙老神仙去看。”
杜河没有回答,笑吟吟看着他。
“陛下醒了,我们就倒霉了,你不怕?”
李承乾正色道“身为人子,岂能不盼父皇好。不过你放心,就算父皇醒,我也会照常起兵。”
“殿下有情义。”
杜河夸他一句,脸色变为凝重。
“陛下生病的事,医学院全程没有参与,孙老神仙也排除在外。原因只有一个,李泰不想让陛下醒。”
“为何?”
李承乾脱口而出,很快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