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之中,她朝他浅浅一笑。
那笑容无哀怨、无委屈,只剩一份坚定温柔。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朝着巷口走去。
回到皇宫时,日头刚刚升上太液池东边的柳梢。
赵志敬没有先去后宫,径直去往紫宸殿。
范文程早已在偏殿等候,手边摞着一叠厚厚的奏折摘要。
五日未见,这位席智囊依旧从容沉稳。
他抬眼看向赵志敬,嘴角微动,最终什么也未问询。
“陛下,成吉思汗病危的消息,柳三娘那边已经彻底确认。”
范文程将最上方的情报摘录递出。
“快则数日,慢则十天。草原传骑日夜奔波,几乎踏碎驿道。”
“术赤与察合台两部已然断了往来,拖雷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窝阔台那边,耶律楚材正替他书信联络诸王,暗中拉拢势力。”
赵志敬接过情报,快扫过一遍,微微点头。
“传朕旨意。”
“即日起,北境边军全线加强戒备,严守疆土,严禁主动出击。”
“居庸关、古北口、喜峰口三处隘口,各增派三千守军,严查出入行人。”
“封锁边境,不许任何一名蒙古斥候南下刺探情报。”
“各地新政照常推行,田亩清丈进度每旬上报,不得拖延敷衍。”
“科举改制按原定计划推进,令礼部下月前将新规细则下各州县。”
“军队整编持续进行,新兵训练严苛到底,不得有半分松懈。”
范文程一一记下旨意,抬眸问。
“陛下此番北上,朝中事务如何安排?”
“日常政务由你全权处理,天下大事由皇后定夺。”
“朕不在宫中期间,六部尚书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但凡有懈怠渎职者,待朕归来,一并严惩处置。”
他稍作停顿,再度补充。
“召裘千仞入宫驻守。古振川镇守宫城九门,屠刚率执法队全城巡防。”
“朕离宫期间,宫城安防,不容半分差错。”
范文程拱手领命,退至殿门口时脚步微顿。
他回头望向赵志敬,神色欲言又止,终究默然离去。
追随赵志敬多年,自襄阳至中都,自江湖至帝庭。
他深知这位帝王的性子,但凡决意之事,必有非做不可的缘由。
可他心中亦无比清楚,成吉思汗诸子皆如饿狼。
帝王仅带两名妃嫔深入草原险境,消息传出,必遭御史台疯狂弹劾。
只是他知晓,自家帝王,从来无惧朝堂非议。
离开紫宸殿,赵志敬直奔枢密院。
连夜召见完颜承麟与术虎高琪二人。
完颜承麟如今身居汉军骑兵都统,一身玄色戎装,身姿挺拔如松。
赵志敬将北境防务部署尽数交代清楚。
完颜承麟逐项牢记,随即单膝跪地,沉声立誓。
“陛下放心北去!末将守不住居庸关,提头来见!”
术虎高琪调任兵部侍郎,看似升迁实则架空。
早已没了往日观望周旋的底气,此刻恭谨垂立,大气不敢出。
赵志敬淡淡看他一眼,只留一句叮嘱。
“好好配合承麟行事。”
术虎高琪连忙躬身应诺,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一番政务处置完毕,天色已是午后。
赵志敬折返凤仪宫,先行入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