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的穹顶高不可见,即便是陈峰的虫群视觉也无法触及顶部,只能隐约看到上方有微弱的磷光在闪烁。
那些可能是某种地下萤火虫,也可能是磷矿自产生的冷光,更可能是心魔幻境刻意营造出的恐怖氛围。
而在洞穴的中央地带,地面突然消失了。
那是一个笔直向下的无底深渊。
深渊的直径大约有三百米,边缘不是逐渐倾斜的斜坡,而是像被某种巨力直接切割出来的垂直断崖。
断崖的岩壁上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缝隙,光滑得仿佛被精心打磨过的大理石表面。
从深渊深处吹上来的风带着浓重的水汽和某种恶臭的腥味,同时传来如同孤魂野鬼哀嚎般的风声。
二人站在深渊边缘往下俯瞰。
陈峰的视觉系统开始调整,瞳孔中的复眼结构生变化,试图捕捉深渊底部任何可能存在的微弱光线。
但他什么都没看见。
深渊的底部,是完全的、绝对的黑暗。
这个深渊入口深的可怕。
“为什么你的心魔幻境会出现这种东西?”
陈峰问道,声音在深渊边缘形成奇特的回声效果。
声音不是直接消散,而是向下坠落,像是被深渊主动吞噬了一样,连一点回音都没有传回来。
“幻境根据我们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建立,也就是说,这个给你留下最深阴影的心魔,本来就是你曾经幻想过的。”
“你为什么小时候会想这种深渊?”
陈峰一脸狐疑的看着解业鹏问道。
心魔幻境的运行原理,陈峰在通过自己的幻境之后已经彻底理解。
它不是一个随机生成的恐怖场景,而是挖掘个体潜意识中最脆弱的那个点,将其放大、具象化、实体化,形成一个完整的心魔世界。
这个世界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颜色、每一个声音,都对应着个体内心深处的某段记忆、某种恐惧、某个创伤。
他的心魔幻境,就是在自己最不安心的地方,遇见自己最不安的存在。
陈峰的这个问题让解业鹏陷入了沉思。
这座深渊就存在于他的心魔幻境中。
它的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可怕,如果解业鹏没有见过这座深渊,他的潜意识怎么可能创造出如此完整的东西?
“我哪知道。”
最后他只能这样回答,声音里既有无奈,也有对自己内心世界的困惑。
“除了水尸,我真的对其他东西没任何印象啊。”
水尸。
当解业鹏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不是恐惧,不是厌恶,甚至连反感都算不上。
那更像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一种因为某件事情纠缠太久而产生的精神疲惫。
就像一个人反复做同一个噩梦,第一次会恐惧,第二次会抗拒,第一百次的时候,只剩下疲惫。
陈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语气变化。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触碰的过去,即便是最亲密的战友也应该尊重这种边界。
况且此刻更重要的是通过心魔幻境,而不是探究解业鹏的童年创伤。
或许,之后可以去问一问更加博学的任叔,毕竟谁也不知道他永恒的寿命里,脑袋里都装载了什么知识。
“要下去吗?”
解业鹏问道,语气恢复了他一贯的轻浮,就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深沉从未存在过。
陈峰无奈地点头。
“想要通过心魔幻境,不就是要解除内心的恐惧吗?”
“在我了解任叔不会变成野心人格之后,我的心魔幻境也就通过了,恐怕我们也要直面你的恐惧,然后让你以后再也不怕它。”
陈峰低声解释道,解业鹏无奈的撇撇嘴,随后和他一同跨越一步自由落体。
解业鹏展开四肢,像跳伞运动员一样增加空气阻力,控制下落的度和角度。
“所以,你的任叔,有三个人格,暴虐,人性,还有野心?现在主宰主城里的那个,是哪个人格?”
解业鹏大声喊道,声音在下坠的狂风中飘荡,看着同样保持自由落体的陈峰,大声喊着问道。
陈:“是暴虐!”
这个答案让解业鹏愣住了。
暴虐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