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巷寂寂,夜色沉沉。
前是空无一人的窄巷,后是沉浸在“往后自己孩子或许也要被鱼宝宝的孩子压得抬不起头”思绪中的痴奴。。。。。。
杜杀女捏着纸,了望穹顶好几息,终于长叹道:
“这人有病。”
痴奴没回,杜杀女只能一边尴尬,一边将独角戏唱完:
“问话时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
“我可没听说过什么主星辅星的事儿!先前还说要我签字画押,可什么都没要,便又说膝上之约已成。。。。。。”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当真是被此人搞糊涂了!
如今谁还记得他们先前准备挟天师以令知府?
况且,最最关键的是,这辐辏子竟硬生生又把她家痴奴的自卑心给勾起来了!
原本她还能搂着美人赏赏玉,品品唇。。。。。。
好了好了,现在坏了!
别说是入夜时分才有的月色,如今哄痴奴又不知得哄上多久!
杜杀女烦闷的很,一时间颇有些薄怒:
“。。。。。。我看他虫脆就是个骗纸!”
怒了。
杜杀女平日里还能装模作样当个人,但辐辏子,这回可算是硬生生把她血脉里的岭南口音都给逼出来了!
痴奴仍没有应答,只是恍惚几息之后,眉间间才隐约浮现一抹思索,喃喃道:
“妻主说,这辐辏子所说的【此处事毕】,是说的此巷。。。。。。还是此城?”
杜杀女本还在风中凌乱,闻言稍顿,旋即面色猛然一肃。
她一贯是能打闹,也能干正事儿的人。
如今听闻自家奴奴如此说,自然一下品味出其中的差别——
若是此巷,那人家估计就是明白用言语在他们两人这里讨不了好,想重回知府身边,过他的富贵日子而已。
可若人家说的是‘此城’,那一切便是截然不同了。
辐辏子再换个地方,还能有此地对他的尊奉吗?还能有知府对他的信任看重吗?
难!
极难!
然而,倘若人家当真义无反顾,舍弃先前在此地的万般布局,就只为今朝同他们断上两卦。。。。。。
那,人家的谶言。。。。。。
他们二人是信还是不信?
杜杀女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一点点收敛,凝神斟酌。
夜色还长,不过这回,杜杀女却再没心思玩笑。
她一点点将那张纸捏入掌心,一字一顿道:
“找。”
“明日,不,现在就开始找人。”
“此人跪来跪去,不像有身手,我不信他还能插上翅膀飞走不成?”
杜杀女将纸团塞进袖中,率先朝巷子深处走去。
痴奴没有多言,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两侧的墙壁和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巷子不长,一眼便能望到头。
两侧是高墙,墙头生着枯草,没有可以攀援的地方。
地上除了他们自己的脚印和辐辏子跪出来的那个膝痕,再没有别的痕迹。
杜杀女走到巷尾,那里是一堵死墙,墙根堆着几块碎砖,砖上长满了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