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夷所思之处太多,太多。
令杜杀女一时不敢回过头去看痴奴的神色。
毕竟,若是辐辏子给这姑娘的谶言是真,那。。。。。。
那八成,先前给她和痴奴的谶言也是真。
但,什么‘有七个孩子’‘其中有两个孩子相隔两三个月’,简直不要太荒谬!
乱葬岗那头的动静还在继续,隐约有越闹越凶的趋势。
眼见那几个汉子的手都已经伸往姑娘身上伸去,杜杀女再也忍不了。
她沉着脸色,对身后痴奴道:
“走!管他们什么命数不命数的,总得为自己搏上一回。。。。。。”
“我倒要看看,不让她嫁给孙家老爷,又会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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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坟累累,枯草萋萋。
芸娘死死攥着一块石头,指节泛白。
她的二叔,赵德厚,正挥着手朝那几个抬纸皮薄棺的汉子吆喝:
“愣着干什么?把她拖回去!一个姑娘家,跑到坟地里撒泼,成什么体统!”
那几个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年纪轻些的往前迈了一步,又缩了回去。
赵德厚恼了,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钱晃了晃,那几个汉子便不再犹豫,丢下铁锹朝芸娘围过来。
芸娘往后退,脚后跟磕在一块石头上,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举起石头,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一个汉子伸手来夺她的石头,她转身就跑,却被另一个从侧面扯住了袖子。
她拼命一挣,袖子嘶啦一声撕开半截,露出里头白生生的手臂。
那汉子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扑上来,两只手攥住她的腕子。
芸娘又踢又咬,眼泪糊了满脸,可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哪里挣得过干惯粗活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拼命蹦跶,却离水越来越远。
赵德厚站在几步外,抱着胳膊,脸上那副不耐烦的神情越浓了,嘴里还在念叨:
“不识好歹,孙家有什么不好?你爹活着的时候不知好歹,不肯攀孙家这门亲,如今我给你攀上了,你还闹——”
话音未落,一道影子从斜刺里掠过来。
芸娘只觉得攥着自己腕子的那只手忽然松了,紧接着耳边响起一声闷哼,那个抓她的汉子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摔在地上,滑了两尺多远,脊背撞上一座旧坟的石碑,疼得蜷成了虾米。
另一个汉子还没反应过来,膝盖窝里挨了一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刚要爬起来,后颈上又落了一只手,将他整张脸按进了枯草丛里,啃了一嘴的泥。
芸娘怔怔地抬起头。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她面前,逆着光,身形修长挺拔。
暮秋的日头从西边斜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那女子穿着一件素净的青灰衣裳,袖口紧扎,腰间束着一条深色的绦带,长挽了个利落的髻,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她侧对着芸娘,正缓缓收回刚刚出过招的手,动作从容而随意,像是掸去袖子上的一点灰尘。
杜杀女。
正是悍然出手的杜杀女。
芸娘不认识她,却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