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听完这番话,心里顿时明白关山岳的赌场为何摇摇欲坠、难以为继了。
就这份判断力和格局,确实撑不起一家赌场。
眼下赌场还能剩下个空壳子,说句实在话,已是万幸。
运气稍差一点,这地方早就不姓关了。
“你可以拉人入伙,签正式协议,用尽各种方式请人帮你。”
“没人会白白出手相助,你得让对方看见你的分量,清楚你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不然人家图什么?”
“图你爸当年欠下的人情?你觉得那点旧账,现在还值几斤几两?”
“还是你觉得你自己有本事,能让人心甘情愿贴钱贴力、不图回报?”
“别总想着白捡便宜,世上哪有这等好事?想让人替你扛事,你就得先亮出自己的诚意和代价。”
关山岳听到这儿,直直盯着洪俊毅,眼神里透着一股被刺穿的错愕。
“所以……你说愿意帮我,其实也是冲着我手里的东西来的?是盯上我这家赌场了?”
他脸上写满被辜负的委屈,连身边几个手下都悄悄皱起了眉。
“不然呢?你觉得我图什么?”
洪俊毅反问得干脆,表情里没有半分掩饰。
“我既然肯搭把手,自然是为了多挣一份利。否则,谁乐意白费力气、耗神费心?”
话虽直白,关山岳却一时难以咽下。
沉默良久,他才稳住心神,开口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这一问,是他反复掂量后的结果。
如果条件尚可接受,合作未必不是一条活路;
如果真能挺过这一关,或许还能保住父亲留下的这点根基。
“赌场一半的净利。”
关山岳脸色骤然一沉。
五成?他压根没往这个数上想。
他预想中,洪俊毅顶多要个零头,而且是不碰他底线、不动他根本的那点零头。
“不行,太多了。”
他回绝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对你来说,这已是眼下最优解。”
洪俊毅语放慢,像把每个字都压进关山岳耳中,逼他细想。
接着,他毫不留情地点出后果
“你若拒了这次合作,这家赌场迟早会被别人一口吞掉。”
“到那时,别说一半利润,怕是一分钱你也捞不到。”
这话听着刺耳,却让关山岳心头一紧。
他眼前浮现出赌场易主、招牌被摘、账本被烧的画面,后背微微凉。
他能接受吗?不能。
这赌场是父亲亲手交到他手里的,不只是生财的门路,更是他最后的念想、最后的脸面。
要是连父亲留下的这点东西都守不住,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地下见人?
“不至于吧……就算不合作,我也能硬扛下去。”
他声音干,强撑着说,“无非是辛苦些、难些,但只要咬牙挺住,总能过去。”
话音刚落,洪俊毅却冷笑一声。
陈锋这时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却带着锋芒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还能撑着,只因为目前只有刀疤文在盯着你?”
“现在只有他一个对手,你日子当然还能凑合;可要是其他几股势力也闻风而动呢?你还能不能坐得这么稳?”
“他们都在等,等刀疤文先撕开缺口,再一拥而上。”
“别天真地以为别人有多厚道,他们不过是等着坐收渔利罢了。”
“一旦刀疤文失手,后面的人立刻就会补上。到时候,你可就不是‘辛苦一点’那么简单了。”
这话说得扎扎实实,关山岳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陈锋没吓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