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两边的屋顶上忽然冒出来十几个人。黑衣蒙面,腰挎弯刀,无声无息地蹲在瓦面上,像一群乌鸦。
陆承渊扫了一眼,嘴角一撇。
“埋伏?”
“算不上埋伏。”老头往后退了几步,退到那些人下面,“就是想让您知道,神京城里,不只您有人。”
陆承渊没说话,心里在数。屋顶上十五个,巷口那边又出来六个,加上这个老头,二十二个。气息都不弱,至少是叩天门中后期。有两个气息更沉一些,应该是叩天门巅峰。
放在平时,他不放在眼里。
但问题是,这里是大街。天已经亮了,卖菜的摆摊的越来越多,再过一会儿,就该有老百姓走动了。
“陆国公,咱们做个交易。”老头站在屋顶下面,仰头看着他,“您收手,城外的事别查了。那些黄金,您就当没见过。我们的人,我们自己处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你们的人?”陆承渊眯起眼睛,“孙德茂是你们的人?”
“百户而已。”老头摆摆手,“不值一提。”
“瘸子呢?”
“办事不利的,该杀就杀。”老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血莲教不缺办事的人。”
陆承渊攥紧了刀柄。
“所以你们在镇抚司安插了多少人?”
老头笑了笑,没回答。
“不说?”陆承渊往前踏了一步,“那我打到你——”
话没说完,头顶传来破空声。
他偏头一躲,一支弩箭擦着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入墙三寸。
十五个黑衣人同时动手了。弩箭如雨,从屋顶倾泻下来。
陆承渊脚下一旋,身形暴退,同时刀锋连转,磕飞了七八支弩箭。但还是有一支擦着小腿过去,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
“活捉!”老头在下面喊了一声,“上头要活的!”
十五个黑衣人从屋顶跳下来,弯刀出鞘,寒光闪闪。巷口那六个也围上来了,前后夹击。
陆承渊被围在中间,二十二把刀对着他。
街上卖菜的早跑光了,菜摊翻了一地,白菜萝卜滚得到处都是。一个卖豆腐的老头跑得慢,被撞翻的担子绊了一跤,摔在地上直哼哼。
陆承渊看了那老头一眼,眉头一皱。
“换个地方打。”他说。
“凭什么?”领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弯刀一指,“在这打,你施展不开。我们人多,拖也能拖死你。”
“那就试试。”
陆承渊动了。
他没往黑衣人那边冲,而是冲向那个摔在地上的卖豆腐老头。一脚把老头的担子踢飞,担子在空中转了几圈,砸向最近的两个黑衣人。
那两人挥刀劈开担子,豆腐脑溅了一身。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陆承渊已经一把拎起卖豆腐老头,往街边的屋檐下一甩。老头摔在屋檐下,哎哟一声,但命保住了。
“还算有点良心。”领头的黑衣人哼了一声,“不过管得过来吗?”
他一挥手,五个黑衣人扑向街边看热闹的几个百姓——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拎着菜的汉子,还有一个蹲在墙角卖糖葫芦的。
陆承渊脸色一沉。
他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杀百姓,逼他分心。
这是血莲教的老套路了。
但他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天上猛地一甩。
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