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说:“我们仔细核算过。用鳯台村的土源,挖土、上车、运输、平整、碾压,所有费用加起来,单价为八块钱一方。一万二千方土,总价九万六。”
涂兴民皱了皱眉,看了李志远一眼。李志远沉吟了一下,说:“八块钱一方,这个价格倒是合理。不过土方量,我们之前估算是一万二千方,但实际需要多少,要等水抽干了测量才知道。我建议到时候双方共同测量,以实际方量为准。”
江春生说:“这个没问题。我们按实际测出的方量包干结算。”
涂兴民又问:“那用填土费用抵扣土地款,具体怎么操作?”
于永斌说:“很简单。填土工程完工后,我们双方核定总费用。这个费用直接抵扣您卖给我们的土地转让款。比如,填土花了十万,我们买您五十亩地,总价十二万五,那我们就只付您两万五的现金,其余十万用填土费用抵扣。”
涂兴民想了想,点点头。“这个办法非常好。土地不转让出去,我们场拿不出钱来填土。你们帮我们填了,我们用土地来换,双方都得利。”
李志远在旁边补充道:“涂书记,我觉得这个意向书基本可以。关键条款都写到了,价格和面积留了协商空间,符合我们场务会的要求。不过,填土置换的具体方案,到时候还是要上场务会讨论。”
涂兴民说:“对,这事要上场务会。不过我先表个態,我个人是支持的。你们为渔场做了事,我们理应以土地作为回报。”
于永斌说:“那就麻烦涂书记尽快上场务会。我们这边也好早做准备。”
涂兴民点点头,又问:“江老板,你们对土地的位置有什么具体要求?”
江春生说:“我们希望是一边紧临207国道的土地。而且是连成一片的整块土地,不要东一块西一块。具体哪一块,我想等您这边的土地方案基本定下来我们再选。”
涂兴民在本子上记下来。“行,我记下了。上场务会的时候,我会把你们的要求提出来。”
李志远拿起意向书,说:“涂书记,您看这个意向书,有没有必要给赵场长和王场长看看?”
涂兴民稍稍犹豫了一下:“意向协议书虽然不是正式协议,但大家都有必要知道情况。”他转头看向江春生和于永斌:“于总、江老板,这样吧!意向协议书我们还是需要在场务会上通过一下,你们等我电话吧。”
江春生和于永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与无奈。江春生笑着说:“涂书记,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涂兴民也笑着点头:“放心,我会尽力推动此事。毕竟填塘换地是最好的合作方式。”
两人起身告辞,和涂兴民、李志远握了握手。
江春生说:“涂书记,规划方案有意见了,我马上告知您。”
涂兴民送到门口,握着江春生的手,用力摇了摇。“江老板,拜托你了。”
上了面包车。于永斌发动车子,驶出场部,上了国道。
于永斌微微叹了口气:“这事儿还得等场务会结果,不知道要等多久。不过,他们比我们着急,想变现就必须要卖地。对了,你那个规划方案的意见,不要着急告诉他们,等意向协议签下来,说明我们和他们的合作没有大的障碍了,再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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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生忍不住抬手正准备去拍一下于永斌的肩膀,突然想到他正在开车,便悬停在了空中:“老哥,你还真是个姦商。”最终他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嘿嘿嘿!”于永斌不以为然的笑笑:“我这是提醒你,对不相干的人和事,别去做没有回报的付出。如果他们对这份意向协议书都不能及时签的话,就说明涂书记掌控不了他们场的决策权。这件事的合作就不太好进行了。”
江春生点点头:“你的话有一定道理,不过,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回到“楚天科贸”,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人下了车,正要上楼,孙琪从店里探出头来,喊住于永斌。
“于总,你哥哥孙磊来电话了,让你赶紧去鬆江。说有一个铸铁管、防水材料、外墙涂料供货的大合同要谈,对方是鬆江建筑公司的,量很大。”
于永斌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表。“现在去?鬆江那边中午能见到人吗?”
孙琪说:“孙磊说对方下午两点在办公室等,让你务必赶到。”
于永斌想了想,转向江春生。“老弟,你要不要一起去?鬆江建筑公司,说不定以后你们工程队也能用上。”
江春生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去旁边指挥部看看,吴段长那边有没有什么事找我。你去忙你的,合同谈成了,咱们再庆祝。”
于永斌也不勉强,拍拍他的肩膀,上了面包车,发动车子,往鬆江方向开去。江春生站在门口,看着面包车消失在街角,转身骑上摩托车,往种子公司门面房方向开去。
207工程指挥部在种子公司门面房的东头,离“楚天科贸”不到两百米。江春生把摩托车停在门口,摘下头盔,走了进去。
一楼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人正在忙碌。杨昌平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图纸,正用计算器算着什么。他看见江春生,摘下眼镜,笑了。
“江工,来了?坐。”
江春生在他对面坐下,问:“杨工,填土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杨昌平摇摇头,拿起桌上的一份报表,递给他。“这是上周的进度统计,你看看。平均每天六百多方,比计划还快了一些。吴段长昨天在会上专门表扬了你们预制组,说你们施工组织能力强,管理有序,效率高。大家都说这么远的运输距离,能做到这个效率,不容易。”
江春生接过报表,看了看,心里踏实了。“杨工,你过奖了。主要是司机们配合得好,挖掘机也给力。我们就是协调协调。”
杨昌平笑了:“你太谦虚了。我跟你说,我们几个技术员私下都讨论过,你这个收方办法搞得好,公平合理,司机愿意干,也不扯皮。换别人来管,不一定搞得定。”
江春生摆摆手,岔开了话题。“杨工,吴段长在不在楼上?”
杨昌平说:“在。宋会计也在,好像在整理账目。你上去吧。”
江春生上了二楼。楼梯是钢制的,踩上去咚咚响。二楼敞开着,吴永谦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宋美琴坐在另一张桌前,面前摊着几本账册和一个计算器,正在噼里啪啦地按。
“吴段长,宋会计。”江春生走过去。
吴永谦抬起头,看见他,笑了,放下文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江春生来了?坐坐坐。我正想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