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想起去年路面施工完成,在结完最后一次电费时,想请涂书记一起吃顿饭,但被他婉拒了,最后,只得硬往他办公室送去了两瓶酒和两条烟,算是答谢。
“哪里话。你们两位都是做大事的爽快人,从来不拘细节,我就喜欢和你们谈事。”涂兴民摆摆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翻开,“言归正传,我先把这块地现在的情况跟你们说清楚。二十亩,水面面积,地类还是居民点工矿用地。价格,我跟于总说过,按两千一亩,总价四万元。你们确定没有问题,我们今天就可以签协议。协议条款就按咱们前面签的五十亩地协议来,熟门熟路,不需要讨论、磨合。”
“涂书记,我们商量过了。这块地我们要。价格虽然比上次贵了两百,但为这两百跟您讨价还价没有什么意思,就按您说的,两千一亩,二十亩,总价四万。这次我们一次性付清。”于永斌豪爽的表態。
涂兴民显然没料到这次这么爽快。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了笑意:“好!爽快。”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草稿,递给于永斌,“这是我让办公室提前擬的,和以前跟你们签的协议一样,你们看看,有什么要改的我们当面定。”
“我把上次的五十亩协议带来了。”于永斌说着接过涂兴民递来的协议,转手递给江春生,然后从包里拿出上次的五十亩协议书复印件。
于永斌和江春生一起逐条看了一遍。
协议没有问题,和之前的五十亩协议书条款完全一样,只是几个填空的数据有改动。
另外还有两个要改动的地方:一是付款方式,需要改成一次性付款。二是将二十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作为合同附件。
涂兴民表示没有问题,并把去年已经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拿出来给江春生和于永斌过目。
协议修改完毕,于永斌把四份协议书铺在桌上,又从皮包里掏出钢笔和印泥。涂兴民从抽屉里取出四新渔场的公章,在协议上端端正正地盖了章,又签上自己的名字。江春生代表“永春实业”签了字,盖了公司的公章。
接着,涂兴民把江春生和于永斌领到隔壁的财务室,里面有一个年龄约五十来岁男性老会计,正带着老花镜在翻看账本。
涂兴民让他收下四万元,开出了正规的收款收据,最后盖上了财务专用章。
“好了。”涂兴民把收款收据递给江春生,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这块地,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了。场里的事,今天算是画上了一个句號。后续就是配合你们去土地局办理过户。”
江春生接过收据,放进提包。
三人回到涂兴民的办公室。
江春生看着涂兴民,忽然觉得这个老渔场书记今天比平时老了几分。一个单位要撤销,就像一个人要告别住了几十年的老屋。桌上那些文件夹、墻角的铁皮柜、门口那块斑驳的牌子,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他,这里的日子不多了。
涂兴民把桌上的四份协议书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起递给于永斌,“于总,这个都先给你,麻烦你去把土地证复印几份附进协议,再把我们的两份协议送回来。我要是不在,给我们会计就行。另外,什么时候去土地局办手续,我等你电话。”
“好的好的,好时候就麻烦涂书记了。”于永斌客气道。
“涂书记,中午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吧。”事已办妥,江春生热情邀请说。
“不用不用!谢谢你们,我开出了条件,你们这么爽快就接受了,不像其他人,看我想尽快处理完了走人,就使劲跟我砍价,恨不得只出一千块钱一亩,当是买豆腐呢。”涂兴民见协议已签,便毫无顾忌的坦言,“照理,应该是我来请你们两位老板,只是今天我还有其它事要处理,改天,我们不是还要去土地局办手续吗?到时候找个晚上时间,我来请你们。”
“好的好的!到时候还是我们来请您。”于永斌说着从包里拿出两条中华香烟,“涂书记,这个请您收下,现在还是春节呢,就当是我们给您拜年了。”
“哎哟!你们这······也太客气了,谢谢谢谢!”涂兴民并未过多推辞。
三人出了办公室,涂兴民送江春生和于永斌到面包车边。
三人握手道别,江春生和于永斌上了车。
涂兴民站在原地,目送着于永斌和江春生的车驶远,才转身回办公室。
江春生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脸不可置信的说:“这么快就搞定了,我怎么感觉像搞了一份假合同一样。”
“你这话说的。我们可是在前面的五十亩时,就已经磨合好了,这次只是增加签订二十亩的协议,当然是水到渠成。还有,你刚才听涂书记说了没有,别人跟他算填土的账,见他要急于出手,只出一千块一亩的价格。我们一分钱都不还他的价,他当然立马签协议,收真金白银,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结尾,然后到那边走马上任,多有面子。”
“你说的也对,两千一亩,对于我们来说,不贵,很值。”江春生乐观的点头。
“四万块,二十亩。”于永斌一边开车一边说,“加上原来那五十亩,我们手里有七十亩地了。这在临江,算不算最大的个体地主了?”
“算什么地主。离‘地主’还差得远。”江春生笑了,“不过,七十亩地,连成一片,从国道边上往北延伸了将近三百米。再加上李大哥的那四十亩,这个规模,将来我们就靠这块地放卫星了。”
“也不知道老李肯不肯把他块地的门面房搞起来。这事,我还没有跟他讲呢,上次去忘记说了。”于永斌道。
“我岳父说前面的设计工作可以做,但先不要动,等这边的路网和管线搞好了我们再动,不然,自来水没有通,汙水也没有地方排。”江春生道。
“你岳父说的对。对了,等会我就跟老李打电话,告诉他二十亩拿下来了,看他怎么说。”
“他肯定说——你们做主就行,我不管。”江春生学着李大鹏的口气,两人都笑了起来。
面包车驶过襄鬆桥,前面就是种子公司了。
江春生看着窗外,心里想:二十亩地到手了。下一步,就是等这里的基础设施配套下去。等路网铺了,管网通了,这片地就真正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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