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正殿内,落在那张破损的王座上。
净水坛坛主坐在那里,背脊依旧挺直,如枪。
但苏夜看得出,那挺直是撑出来的。
他的右臂断口处,原本被紧急处理过的伤口,此刻正隐隐泛着七彩的光晕。
蝶后的法则侵蚀,从未停止。
它只是慢了下来,慢到让人以为它停了。但它在。一直在。
苏夜站在他面前,眼眸平静。
“我这座城待了一辈子。”
他的声音沙哑。
“到头来才现,守的不是城,是城里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苏夜。
“城可以换。人活着就行。”
他双手捧起那柄古剑,递向苏夜。
苏夜没有立刻接。
她看着那柄剑,看着那些裂痕,看着那颗死去的晶核,又看着坛主。
“为什么是我?”
坛主笑了。
“因为你会杀人,也会救人。因为你冷,但你的手下不冷。”
他顿了顿。
苏夜沉默。
坛主说“这世上会杀人的人太多了。会救人的,太少。会救了人还不图回报的,更少。”
他再次递出剑。“拿着。”
苏夜接过剑。
她转身,走出正殿。
月光下,净水坛的广场一片狼藉。
碎石,残柱,干涸的血迹。
数百名净水坛残存的弟子,水城零散的幸存者,站在广场上,看着她。
苏夜走到正殿前的台阶上,将那柄古剑高高举起,然后——插了下去。
剑身没入石阶,裂痕中透出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般从剑身蔓延,沿着石阶、沿着廊柱、沿着整座大殿的墙壁,迅扩散。
整座大殿,在月光下焕然一新。
从净水坛,变成了冰宫。
苏夜站在冰宫前,银在夜风中飘动。
“从今天起,这里叫冰宫。”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