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猜是南洋华侨,有人猜是澳门那边的老牌富商,还有人信誓旦旦说鸿光背后有港英政府里某位华人高参的干股。
各式流言传来传去,倒让鸿光洋行凭空多了一层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迷雾。
王平安乐得被这样误会。
他每日待在油麻地四楼的经理室里,看似深居简出,实则将铺出去的人手和资金流盘得清清楚楚。
那四根金条变现的款项不过是个引子。
入夜之后,他偶尔独自待在天台,从怀里取出三枚旧铜钱,在掌心摆弄,又用一支没蘸墨的竹签在湿泥上画出几条线。
画来画去,始终是一个圈。
圈外,长洲、南丫、西贡、屯门几处边角海面都被他点了一点。
又过了几天,王平安让娄振邦去请周正良来。
周正良一进门,王平安便问:“你以前跟霍家跑船时,去没去过西贡海面的大浪湾、南围那一带?”
周正良说去过。他年轻时跟货船在那一带避过风,知道零星有几个渔村,水路有避风塘,山多田少,穷得连电灯都不通。
后来英国人在新界修了些小公路,才陆续有人出来九龙揾食。
再后来,船运改走货柜大码头,那些小渔村就愈冷清下来。
王平安打开一张新界地图,指着西贡半岛东侧一处向内拗进去的弧线:“这里,现在归谁管?”
“地名我一时记不清了。”
周正良皱着眉,“印象中是个叫银湾的小地方,只有几十户渔民,沙滩不深,后面是个小山坡。
以前有家英国人出钱想买,但当地几个家族说祖地不卖,最后黄了。”
“你再帮我去打听。”王平安说,“要快,但不要声张。最好通过以前码头上的旧工友,就说是帮一家做水产罐头的新公司找地皮。”
周正良应了,立刻动身。这人办事利索,两天之后便带回了消息。
那地方确实叫银湾。村里只剩不到三十户,年轻人大多搬到九龙打工,留下些老人小孩。
地权分散在几个姓氏手里,早年间英国人的买地计划就是因为这些族人内讧而不了了之。
如今日子更难过,不少人巴不得有人肯出钱买下那些也不出粮的烂地皮。
“烂地皮”三个字正是王平安想听的。
他当夜坐在灯下,将很久之前系统奖励的八百死忠名单在脑中过了一遍。
那份名单他从未对外透露,更不敢一次放出海口。直到此刻,他才觉得时机来了。
名单上的人分布很散,有的在港岛电厂当夜班工,有的是筲箕湾的艇户,也有几个混迹元朗乡间,靠打散工过活。
他们互不相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背景五花八门,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无条件听命。
王平安谋划了很多天。八百人如果一股脑涌入香港市区,目标太显眼。
可若把他们撒进新界乡下,分散在几个荒凉的水湾里,以渔民、果农、小贩、船工的身份落地,就是一股谁也数不清的暗流。
他决定买下银湾,连同附近几个荒废的小海湾一起圈下来。银湾不是好地。
山路狭窄,码头浅窄,连避风条件都差强人意。可王平安看中的恰恰是这份不起眼。
香港要把货柜和工业重心往北移西展,暂时还注意不到东边这些连旅馆都不愿去的小破海湾。
他正好趁这段时间,把它改造成自己和八百人的私人口岸。
凌晨两点,王平安走到天台上,仰头看了好一阵云。
月光被海雾蒙成毛玻璃色,远海上的渔火像某种微弱的信号。
“系统,提前!”
王平安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提取了金条,再一睁眼,房间地板上已多出一个极沉的木箱,打开一看,码得整整齐齐。
每根金条约十两,按眼下市价拆算,一根差不多值一万二港币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