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9章
“对好了,老大。”梁凡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这一批多是匠人。他们去‘寂候边壳’的深层,那边法则太硬,非得这群铁憨憨去开荒不可。”
我点点头,目光却始终在那盏依旧未亮的归灯上停留。
归灯虽然不亮,但它在变重。
这百年来,我每一次触摸它,都能感觉到那股属于人间的、琐碎而沉重的念头在里面翻涌。它不再是一件神器,它更像是一个盛满咸盐、热汤、汗水与苦涩的容器。
“李长夜呢?”我问。
“他在看裂口。”梁凡往嘴里塞了一块干硬的薄饼,含糊不清地回答,“万古黑手留下的那道灰纹,最近在长毛。”
“长毛?”我皱眉。
“对,不是真的毛。是某种类似低位逻辑的寄生丝线。李长夜说,那是终极黑暗正在试图‘格式化’这片宇宙的表皮。他已经在那儿坐了三天了,灵儿给他送的药汤都凉透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出爆鸣声的指节。体内,那团混沌神火正在缓缓转动。它在渴望,渴望一种极致的宣泄。
“告诉姬千月,把反相天幕开到最大功率。今天夜里,我要动一次手。”
梁凡愣住了,手里的饼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老大,你又要。。。。。。化神了?”
“总是让它挂在头上盯着,大家过日子也不安稳。”我淡淡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意,“我去把它摘下来,给你们争几天‘亮堂日子’。”
这就是我这一百年里找到的新活法。
如果说李长夜负责“跑”和“看”,那我就负责“杀”。
哪怕我知道灭世之灯杀不死,哪怕我知道这种级别的存在早已超越了生死的定义。但我是混沌之神,是这片宇宙在崩灭前硬生生挤出来的最后一点不甘。
我能做的,就是在那盏灯开满、变亮、试图定义的瞬间,用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地把它给撞碎。
即便它会复原,即便它会卷土重来。
但只要它碎一次,这片人间就能得一段“无灯之日”。
入夜。
观穹台四周的阵纹亮到了极致。
姬千月站在阵枢中央,满头青丝在狂暴的灵压中狂乱飞舞,她纤细的手指飞速掐动印诀,声音传遍诸域:“反相天幕,全域遮蔽!杂音频率转内循环!所有人,回屋,熄灯,闭眼!”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圣城的灯火次第熄灭。
但这种熄灭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默契。人们知道,我要出手了。
我站在高台边缘,闭上眼。
这一刻,我感觉到了自己的躯壳在崩解。不是毁灭的那种崩解,而是无限扩张。混沌,本就没有定形。
我识海深处,那尊沉睡的混沌神影猛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纯黑色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瞳孔,里面流淌着宇宙最初也是最后的光。
我的意识开始拔升。
从肉眼可见的城市,到云端,到高天裂隙,最后降临在虚空的最深处。
在那里,那盏灭世之灯正静静地悬浮着。它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巨大,灯盏像是一口倒扣的古井,里面燃烧的不是火,而是无数宇宙崩碎后的灰烬。
它感受到了我的降临。
灯芒暴涨,一层层温暖而残忍的白光铺天盖地压了下来,试图将我这个不稳定的干扰项直接抹除。
【你为何。。。。。。还要挣扎?】
一个宏大到无法分辨来源的声音,直接在我神魂中响起。那不是声音,那是真理的振动。
【归于寂静,不是终结。是。。。。。。最终的完美。】
“滚你妈的完美!”我咆哮着。
在混沌化身的形态下,我的声音变成了一场横扫星域的雷暴。
我伸出手,混沌神格在掌心疯狂炸裂。那一刻,我不再是那个在街边买饼的普通人,我是万物之始,是虚无之根。
“大混沌·开天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