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和那股无处不在的死气,依附在四周的墙壁、窗户上,死死地盯着他。
秦云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那双手刚才吼苏酥的时候攥得那么紧,现在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软塌塌地垂在膝盖上,像两截腐败的枯枝。
他想起苏酥刚才的眼神,想起她红了的眼眶,想起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轻叹一声。
“酥酥…”
他轻声念这个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没有人回答。
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那颗在胸腔里一下一下跳动的心。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一切都是白的,白得刺眼,白得让人想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
可他不敢闭,他怕一闭眼,又看见那些背影,又看见那些消失在雨幕里的人,又听见那个声音说——
“众叛亲离,孤家寡人,这便是你的命。”
他怕。
他真的怕。
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凝固了一样。
秦云不知道自己在手术室外坐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十个小时。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看那盏红灯,它亮着,一直亮着,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看。
又震了一下,他还是没看。
第三次震动的时候,他终于掏出来,屏幕上是周晓雅来的消息,他没回,把手机又揣回口袋。
又过了很久,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秦云没有抬头,直到那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你是赵桂兰的家属?”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四十来岁,脸上带着疲惫,口罩摘了一半,挂在一边耳朵上。
“是。”
“病人伤势很重,多处骨折,颅内出血,我们已经做了紧急手术,但情况还不稳定,需要转入Icu观察。”
医生顿了顿,看着秦云苍白的脸,“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关键期,如果她能醒过来,就有希望。”
“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秦云知道他要说什么。
“谢谢。”
他的声音平静地有些苍白,医生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廊又安静了,秦云坐在长椅上,看着那盏红灯灭了,手术结束了。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奶奶躺在上面,脸上缠着纱布,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挂着好几个输液瓶,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秦云站起来,跟在病床后面,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进电梯,又走出电梯,走进Icu。
病床被推进去之前,一个护士拦住了他。
“家属不能进去,探视时间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一次只能进一个人。”
秦云站在Icu门口,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关上,看着门上的红灯亮起来,和手术室的一模一样。
他转过身,靠在对面的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灯光白得刺眼,照在他身上,照出他蜷缩的影子,小小的,缩成一团,像小时候,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抖,没有声音。
“芷语走了。”
“苏酥也走了。”
“奶奶……”
他没有说下去,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噗通,噗通,像在数着什么。
数时间,数遗憾,数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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