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开始。
他只是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眼。
他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他看到了凡界的测字铺,看到了那个在灯下苦读《字经》残卷的落魄书生。
他看到了苏凝在查案时的坚韧,玄尘道长为护他而牺牲的背影。
他看到了灵界的风起云涌,妖族的豪迈,鬼族的深沉。
他看到了仙界的法则碰撞,凌霄的决绝,瑶光的守护。
他看到了石坚的壮烈,看到了联盟修士们前仆后继的身影。
他看到了诸天万界,亿万生灵,在虚无的威胁下,那一张张充满了恐惧,却又带着希望的脸。
他的道,是什么?
是像上古字神那样,创造秩序,定义法则吗?
是。
但又不全是。
是像逆乾坤那样,不满足于现有的一切,试图颠覆,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吗?
不是。
他的道,始于凡俗,始于那间小小的测字铺。
他的力量,源于守护。
他所追求的,并非高高在上的主宰,而是……共存。
让强者有其敬畏,让弱者有其尊严。
让秩序与混乱并存,让光明与黑暗共生。
让诸天万界,万事万物,都在一个宏大的,动态的平衡中,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才是他的道。
许久,林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中,再无一丝一毫的迷茫,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缓缓起身,站在这无尽的虚空之中。
他伸出右手,遥遥一握。
远处的混沌界,仿佛受到了感召,一缕最本源的,沉重如山岳的混沌之气,跨越了无尽的空间,被他摄入掌心。
混沌之气在他的掌中翻涌、凝聚,最终,化作一滴漆黑如墨,却又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墨滴”。
以混沌为墨。
他又抬起左手,对着眼前的无尽虚空,轻轻一抹。
这片黑暗的,冰冷的虚空,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变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可以承载一切的“画纸”。
以虚空为纸。
准备,就绪。
林霄的神情,变得无比庄重。他并起食指与中指,化作神来之笔,沾染了那一滴混沌之墨。
然后,他开始书写。
他写的,是一个“道”字。
第一笔,点。
这一点落下,虚空震动。这一点,是万物的起源,是混沌的奇点。它代表了“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