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恩墨没有注意到竹渊的眼神,继续说道:“既然那家伙躲起来了,这么久都没动静,那也不必再麻烦竹渊前辈继续奔波了。”
“他要是真如前辈所言放弃了最好,如果还没放弃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以后不独自外出,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况且——”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自信的光,“以我现在的修为,真对上了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所以根本不用太过担心。”
南疏寒侧头看向他,见少年表情认真,像是在陈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判断,丝毫没有逞强与浮夸。
他收回目光,沉默片刻后微微颔。
竹渊本就不问世事,这些时日为自己四处奔波,已经是极大的情分。
如今既已尽力,继续劳烦确实无必要。
于是他看向竹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感激:“这段时日有劳你了。”
“既然那仲焱始终没有消息,继续追查下去怕也只是徒劳,便到此为止吧。”
他顿了顿,又道:“接下来,可要继续留在云缈仙宗?”
“你隐居多年,偶尔也该出来走动走动。”
“你若愿留下,不论多久都是云缈仙宗的贵客,全宗上下必会以礼相待。”
“不必。”竹渊摇了摇头,将手中茶盏轻轻搁下,“你是知道我的,一个人清净惯了,还是乐意待在我那方寸之地。”
“比起云缈仙宗,那里清静些,也更自在。”
南疏寒深知竹渊的脾性,并未强留。
他目光扫过桌上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缓声道:“既然如此,不如一同用了这顿饭再走?权当是为你饯行。”
“你虽已辟谷多年,但膳堂弟子魏子平的手艺堪称一绝,偶尔破个例尝尝也无妨的。”
竹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上那几碟还冒着热气的菜,又瞥了瞥正端着碗偷偷扒饭的少年。
“不必了。”他轻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促狭,“我看你这小徒弟怕是饿坏了,方才你我说话的时候,他已偷偷往嘴里塞了不下三口饭。”
俞恩墨被当场点破,筷子顿在半空,无辜地眨了眨眼,耳朵尖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想解释,可嘴里还含着一大口没咽下去的饭菜,脸颊鼓得像只圆滚滚的仓鼠,根本没法开口。
这时候总不能把饭吐出来说话吧?
瞧见他这副模样,竹渊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好了,我就不搅扰你们师徒用膳了。”
说着站起身,朝南疏寒略一拱手,“告辞。”
南疏寒并未挽留,微微颔:“慢走。”
……
竹渊走后,寝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俞恩墨嚼着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饭菜,眼角余光却偷偷瞟向对面的南疏寒。
竹渊这一来,把他好不容易攒足的勇气拦腰截断了。
现在人走了,那个被搁置的话题还悬在半空中。
他心里不禁开始纠结了起来。
提,还是不提?
提吧,方才的气氛已经被打断,再捡起来总觉得生硬。
不提吧,自己辛辛苦苦去膳堂张罗这一桌子菜,总不能白忙活一场。
南疏寒从他欲言又止的神色里,早已读透了全部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