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俞恩墨在仙尊那张寒玉云床上睁开了眼。
殿里没点烛火,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几颗夜明珠散着温润的微光,把床帷的轮廓浅浅地勾勒出来。
身侧是一道温热均匀的呼吸,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松松地拢着他。
他微微偏过头。
南疏寒睡得正沉。
那张平日里清冷疏离的面孔,在睡梦里褪去了所有的克制。
眉目舒舒展展,薄唇轻轻抿着。
柔顺的丝散在玉枕上,有几缕蹭到了他肩头,痒痒的。
此刻的仙尊呼吸平稳绵长,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白玉雕像。
俞恩墨盯着这张脸看了片刻,失去意识前的种种画面便哗地涌进脑子里——
玉案被撞得移了位,画卷滚落一地。
他就那样被南疏寒压在案边,后背抵着微凉的案面,衣襟不知什么时候被解了一半,滚烫的吻从唇角一路滑到锁骨。
当余光瞥见那半展开的画像似乎画的是自己,他下意识想伸手去够。
可指尖刚碰到画纸边缘,南疏寒便俯下身,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扣住按回案面,在他耳边哑声说了句:“别管它。”
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气息拂过耳廓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
然后他就真的没再管那幅画。
想到这里,俞恩墨整张脸开始烧。
他原本只是想哄师尊一起吃顿饭的。
怎么哄着哄着,就被按在玉案上吻得七荤八素,又从玉案一路折腾到床上?
最后还累得眼皮都撑不开。
意识断片前,只记得师尊用被子把他裹成一只蚕蛹,抱在怀里说了句什么。
说了什么呢?
想不起来了。
他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抬手捂住整张脸,掌心下的皮肤烫得能煎鸡蛋。
真是羞死人了!
俞恩墨捂着脸,做了个无声尖叫的口型。
这个动作,让横在腰间的那条手臂微微动了动。
南疏寒的呼吸节奏变了——
从熟睡的绵长,转成苏醒前的短暂停顿,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吸气。
他睁开眼,借着夜明珠的微光看清眼前的画面:少年双手捂着整张脸,耳尖红得能滴血。
“小猫儿这是怎么了?”
他唤了一声,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醒。
听见声音,俞恩墨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事,是我吵到你了吗?”
南疏寒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凑近那双捂着脸的手,薄唇落在其中一根手指的指节上。
然后才伸手把少年的手轻轻拉下来,拢在自己掌心里。
“无妨。”他垂眸看着他,“你都醒了,我怎能独自安睡?”
俞恩墨只觉方才还没退干净的热度,又卷土重来了。
师尊要不要这么温柔啊?
又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他,又亲手,又说这种犯规的话。
他被拢在掌心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一寸。
就在这时——
“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