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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杨宸的反应（第1页）

陈贺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多问。他听小雅说起过帝后幼时的种种，也隐约知道这些日子宗内那些不满的声音。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牵起小雅的手，沿着那条落了满地槐叶的青石路慢慢走回去。

脚步声很轻，风很柔。巷子里的阳光斜斜地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暖。

杨宸已经连续三天没睡踏实了。

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听来的那些话。

什么帝后操之过急，什么一口气布下四州分阁，步子迈得太大，什么云帝在时也不曾如此大的手笔，帝后到底是帝后……每一条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像一根根刺扎在心上。

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因为他知道那些议论里裹着的恶意不是冲着政策来的，是冲着他姐姐来的。

他翻了个身，盯着漆黑的床帐。林婉清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

他没有动，只是闭上眼睛，让胸中那口闷气缓缓沉下去。第二天一清早，他去了执事堂。

执事堂里人不多，几个执事正埋头整理卷宗，抬头看见他走进来，脸上都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杨宸没有寒暄，径直走到堂中那张长桌前，将一沓纸放在桌面上。

那些纸是他自己整理的，上面列着这些天在族中各处听到的议论原话，逐条记录，来源标注清楚。

诸位，这些是我这几天收集到的言论。他声音不大，却让堂内安静了下来，有些是弟子间闲谈，有些是某几位长老席上之言。不知各位如何看待？

堂中沉默了半晌。一个灰袍执事开口道杨会长，这……您是什么意思？

杨宸看着他，目光坦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希望各位查一查，这些话是哪些人传出来的，具体在哪一层级流传最广，背后有没有人在有意引导。

那灰袍执事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一声杨会长，这种事……恐怕不太好查。大家也都是随口一说，未必存着什么恶意。帝后的决定确实让不少人措手不及，议论几句也是人之常情。

杨宸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他当然知道对方在推脱，他也知道这种事情真要深究下去会得罪不少人。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你说得对，议论几句是人之常情。我不是要堵谁的嘴，也不是要查谁的家。我只是想知道，这些议论是从谁的口中开始变味的，又是哪些人在把变味的话一遍一遍往人多的地方送。

他说完，将桌面上那沓纸往前推了推，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执事堂若是不便插手，我自己去查。到时候查到什么人，别怪我没有事先打过招呼。

堂内一片安静。没有人应声，也没有人阻拦他。他走出执事堂的院门时，晨光正好照在他脸上，微凉的风迎面吹来，他忽然觉得胸中那口气散了一些，却也没有散干净。

他走回自己住处的路上，遇到了几个迎面走来的弟子。那几人看到他便止住了话头，纷纷低头行礼，匆匆走过。杨宸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些人当他面不敢说，背地里却还在说。他不能一个一个去堵，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去压。

可他至少能让那些人知道，有人在看着，有人在听着，有人在记着。这就够了。

回到住处时，林婉清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她抬眼看到他回来，脸上露出一个温浅的笑，什么都没问，只说粥在锅里，还热着。

杨宸站在院子里，看着晨光中妻子的侧影，看着她在晾衣绳前踮起脚尖够那件有些高的衣袍，忽然觉得一晚上的焦躁和郁结都淡了不少。

他走过去，帮她把那件衣袍挂好，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粥确实还热着。他舀了一碗，端到院子里坐在石阶上慢慢喝，阳光从槐树的枝叶间落下来，在他肩头洒下一片碎金。

远处，执事堂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压低了声音的交谈，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他没有抬头去看，只是继续喝那碗粥，喝得很慢，很稳。

杨若曦没有料到，最先站出来的，是安柏。

那天傍晚，安柏推开院门走进来时，杨若曦正靠在窗边看书。暮光从窗棂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安柏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将一份卷好的文书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

杨若曦放下书，看了她一眼“什么东西？”

“羽仙宗全体长老联名的文书。”安柏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从今日起，羽仙宗所辖所有弟子、长老、资源，皆由云帝，帝后调遣。”

杨若曦微微一怔，伸手拿起那份文书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和印章，每一个她都认识，有些是安柏的师叔祖辈，有些是羽仙宗的中坚长老，还有几个名字她尤为眼熟——安金的名字排在最前面，笔力苍劲，收笔处微微用力，像是写的时候便不打算收回。

“柏儿。”杨若曦放下文书，抬眸看着她，“羽仙宗如今已是陈氏仙族附属，何必如此正式？”

安柏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温和却认真“若曦姐，我知道你不想让人为难。可总要有人站在你这边，让那些人看清，你是云帝的妻子，是我们的家人，也是我们心甘情愿跟随的人。”她微微顿了顿，“这不是命令，是我羽仙宗上下的心意。”

杨若曦看着她，眼眶微微热。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安静的、从不争不抢的女子，在所有人都观望的时候，第一个走到了她面前。

安柏来后的第二天，安金便以羽仙宗太上长老的身份，召开了陈氏仙族神子一脉的内部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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