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岚第一个坐起来,张淑珍和王春秀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清醒。
她已经结婚了,有爱她的丈夫,有两个天真可爱的儿子,现在的生活挺好,不求那么多,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期盼已久的机会,亲人无条件的支持,还有对未来的美好期盼,让周青岚的心怎么也无法平静。
“亲家,谢谢你啊,我真没想到,你们能这么支持她。”
周明远再次张嘴想说话,又被王春秀扒拉了一边儿去。
不等盛连成开口,盛希平这边跟炮仗似的,噼里啪啦就说了一大堆。
还说让我回家来静下心多琢磨,写出几篇像样的文章,让人看看我不是废物。”
家里头不用你操心,新宇我给哄着,保管没问题。”张淑珍在那边也表了态。
可陈维民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年轻人,他不想就这样成日庸庸碌碌无所事事。
她相信,盛连成也不是傻子,这点儿利害关系,都明白。
找工作快两年了没有着落,想要报名参加高考,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妈,他们只是年底考试,好像就算考上了,也不能马上去念,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去。
“叔,你别生气,消消火儿,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两个母亲,在黑夜里相视一笑,是啊,女人这一辈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儿女么?
没工作就没工作吧,别说是他还有局里给的补贴,就算没有,我们兄弟姐妹这么多,也能养得起他。”
开春时局里招工,也是只招了两百来人,陈维民去局里哭了也闹了,最终还是没结果。
媳妇和儿子都话了,盛连成也不好再唱反调。
盛希安和周青岚都身体健康、家世清白,符合报考条件,所以两人顺利领到报名表,填好之后由林场统一送到局里就行。
随即,盛连成往周明远和王春秀夫妻那边瞥了眼。
盛连成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有十分钟九点,就该停电了,抓紧时间睡觉。
“对啊,那你写出来了么?”盛希平继续问道。
“爸、妈,我就不报名了吧?
张淑珍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家里这老些人呢,哪还用你请假啊?放心吧。”
但是对对于那些在前途黯淡渺茫的时候,仍然坚持学习知识的人来说,这个消息,无异于在黑夜里亮起了一盏明灯,在茫茫的戈壁沙漠里遇到一汪清泉。
这其中,有个人最想报名,却报不上,又急又上火,直接病倒了。不是旁人,正是陈维民。
陈世良就属于那种脑子不会转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他现在就想先给儿子把工作确定了。
在他眼里,啥事情也没有工作重要,陈维民已经蹦跶了这么多年,安不安假肢能咋地?
不安假肢就这么蹦着去找工作,丢的是林业局的脸,也不是老陈家的脸。
再者,他也担心,公家出钱给陈维民安了假肢,之后就不管陈维民了咋办?光安个假肢没用,还得是有工作。
不管考还是不考,能不能考得上,反正有周明远在,这小两口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盛连成张了张嘴,原本要说的话,又全都咽了回去。
盛希平跟保卫科的人说了一声儿,就跟着陈维国出来,直奔陈家。
陈维民深受打击,回家后一头栽到炕上,便起烧来。
“行,这事儿我跟你爸说。”张淑珍点点头。
“那安上假肢了,万一局里就不再管了咋办?”
一家之主话了,这事儿就算一锤定音。
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的,我妈被吓的哭了一场又一场。
前川林场现有知青上百人,最后报名的也就二三十个,多数人对于高考都没什么信心,还是想着留在集体户,等招工的消息。
盛希平对自己媳妇有信心,但是在母亲面前,话不能说的太满。
高考是多么大的事儿啊,关系到一辈子的前途,他们要是拦着周青岚,不让她去考试,那不是毁了周青岚的前程么?将来周青岚不得恨死盛家人了。
“这恢复高考了,是个好事儿,孩子们念了那些年的书,不能白学了,总算有个出路。”
盛连成跟周明远睡了一个来钟头就醒了,被那些来盛家听收音机的人吵醒的。
你就该看书看书,该复习复习,其他事情都有我们呢。
张淑珍笑笑,挨着孙子躺下,小声回道。
“不行,这事儿得听我的,你跟老二都去报名,该复习就复习,该考试就考试。
“啥玩意儿?媳妇你再说一遍?咋就不报名了呢?为啥不考啊?
盛希平轻易就说服了母亲,心里高兴,少不得求母亲帮帮忙,说服盛连成。
不等盛希平说话,陈世良从外头进来,气哼哼的说道。
儿媳妇要真是考上了,那老盛家光宗耀祖,脸上有光。
都在一铺炕上睡着呢,周青岚这不睡觉,翻来覆去的烙饼,张淑珍还能一点儿没察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