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的,我妈被吓的哭了一场又一场。
前川林场现有知青上百人,最后报名的也就二三十个,多数人对于高考都没什么信心,还是想着留在集体户,等招工的消息。
盛希平对自己媳妇有信心,但是在母亲面前,话不能说的太满。
高考是多么大的事儿啊,关系到一辈子的前途,他们要是拦着周青岚,不让她去考试,那不是毁了周青岚的前程么?将来周青岚不得恨死盛家人了。
“这恢复高考了,是个好事儿,孩子们念了那些年的书,不能白学了,总算有个出路。”
盛连成跟周明远睡了一个来钟头就醒了,被那些来盛家听收音机的人吵醒的。
你就该看书看书,该复习复习,其他事情都有我们呢。
张淑珍笑笑,挨着孙子躺下,小声回道。
“不行,这事儿得听我的,你跟老二都去报名,该复习就复习,该考试就考试。
“啥玩意儿?媳妇你再说一遍?咋就不报名了呢?为啥不考啊?
盛希平轻易就说服了母亲,心里高兴,少不得求母亲帮帮忙,说服盛连成。
不等盛希平说话,陈世良从外头进来,气哼哼的说道。
儿媳妇要真是考上了,那老盛家光宗耀祖,脸上有光。
都在一铺炕上睡着呢,周青岚这不睡觉,翻来覆去的烙饼,张淑珍还能一点儿没察觉么?
就这样,众人赶紧收拾了,铺被、洗漱,赶在停电之前,好歹钻进了被窝躺下。
陈维民点点头,“哥跟我说,这不是十天半个月能解决的,要有长期的打算。
我这俩孩子,新宇刚满月,光是照顾他俩就够累了,我没时间看书复习,去考也是白搭,浪费那工夫。
陈维民听见盛希平的动静,眼珠转了转,回过神,挣扎着从炕上起来。
陈维国他爹,是林场出了名的倔巴头、认死理儿,办事儿不会转弯儿。
然后,周明远把伙计往前面一递,盛连成叼着烟伸脖过去,抽一口,烟点燃了。
“也是,能不能考上还两说呢。青岚要是真考上了,咱家出来个大学生,往后可了不得。”
盛希平听了,也只能叹气,“哎,我之前就说了,这不是个着急的事儿。
他去找工作,不光是生存意义上的想要养活自己,更是想要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不是当个废人被养起来。
“再说了,能不能考上,还不知道呢,咱现在就是抓住机会试一试,对吧?”
“下午我喝多了,老大找我商议,我就没转过弯儿来。”
要我说,就还得去局里找,不行的话,咱就去省里找。我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没个说理的地方?”
开什么玩笑?合着他费那么多心思,又是淘登资料,又是成天督促他们学习,到头来全都白瞎了呗?
有家庭有孩子咋了,那就不能学习了?
“希平,我真没打算去考。”周青岚扯了扯盛希平衣袖,弱弱的说道。
我就不信这个劲儿,真就没人能管这事儿了咋地?”
一次次的打击,让他心灰意冷,也没了写作的心境。
“姑娘,你也不用寻思太多,心里头更别有压力。
来到陈家一看,陈维民果真躺在炕上,眼睛直勾勾的瞅着天棚。
不成想,盛希平那头一听,直接就炸了。
所以此刻,趁着儿媳妇给孙子喂奶的工夫,张淑珍赶紧劝几句。
盛连成说了一句话开场,却又停顿下来,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递给周明远一根,自己留一根。
陈维民神情沮丧的摇头,“没有,我静不下心来,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什么也写不出来。”
全省十八个林业局,因为各种原因受伤残疾的知青最少二三十个,那些都没地方安排呢,别说民子了。”盛希平叹了口气。
你俩要是都能考上,咱家摆三天流水席我都乐意。
其实第一届恢复高考的时候,条件放宽到初中毕业也能考。
盛连成说着,目光看向了周青岚还有周明远两口子。
恢复高考的消息,犹如一声惊雷响起,降落下喜雨,滋润了心灵干旱的原野,唤醒了青春沉寂的土地。
盛希平也没瞒着,直接说道。
“你哥,担心你这么不吃不喝的再出啥事儿,特地叫我过来看看你。”
晚上林场供电,这些人在家闲着无聊,就跑来盛家听收音机。
他一直都挺敬佩你的,也听你的话,你过去一趟,帮我劝劝他。
“咋地?妈不想青岚去考大学么?”盛希平直接反问道。
至于躺下能不能睡得着,那就不知道了。
张淑珍一听这话,点了点头。
咱能考上当然是皆大欢喜,考不上也没啥,咱回学校继续当老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