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局身体有残缺的知识青年和待业青年,全部被招收为大集体工人。
“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盛希平摇摇头,叹口气说道。
周青岚刚想问为啥没那么容易,却忽然听见外头狗叫声连成了片。
“你等会儿啊,我去看看谁来了。”盛希平起身,推门出去,就看见陈维民站在盛家大门外呢。
“小民,你怎么来了?快,进屋。”盛希平快步走过去,伸手要扶陈维民。
“大哥,不用你扶我,我自己走没事儿。”陈维民笑笑,一条腿蹦着,就进了院子。
之前,也有人试过给陈维民做个拐,架在胳膊下那种,寻思着架拐能方便点儿。
可陈维民缺的是右腿和右手,同一侧,架拐根本不方便。
所以陈维民从小就是一条腿蹦,这么多年过来,他也习惯了,哪怕是大冬天,也不会摔倒。
“那天,大哥不是说要让我给刻俩手戳儿么?我给刻好了送来,顺道,也跟嫂子打听点儿事情。”
陈维民一边往屋里蹦,一边说道。
其实不用陈维民说,盛希平也能猜到,肯定是陈丽萍听了周青岚的话,回家就跟她哥说了。
陈维民过来,应该就是找他们两口子,商议这个事儿的。
主要是陈世良和陈维国都在山上干活呢,徐秀香就是个家庭妇女也不了解这些。
盛、陈两家关系好,陈维民实在没人商议了,才来找盛希平的。
“来,坐下说。”盛希平将陈维民让到东屋坐下。
陈维民跟张淑珍还有周青岚打过招呼后,坐在了炕沿上。
“哥,嫂子,这是我给你俩刻的手戳儿,我这手艺也就这水平了,你俩别嫌。”
陈维民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来,打开布包,里头是两枚梨木的手戳儿。
东北没有啥紫檀之类的木料,刻手戳多数用的是梨木。
梨木质地软硬适度又细腻,是上好的刻手戳材料。
盛希平接过手戳,仔细一看,喜欢的不得了。
原来,这一次陈维民给盛希平和周青岚刻的戳儿,没用楷体字,而是用的隶书。
盛希平虽然对这些懂的不多,但他就觉得这种字体,没见过几个人用在手戳上,挺独特的,好看。
倒是周青岚懂这个,拿过去看了之后,直夸陈维民的字漂亮,深得隶书的真髓。
“这手戳拿出去用,谁见了不得夸啊,真好。
维民这手也太巧了,你说你咋练出来的,我都写不好隶书呢。”
“嫂子过讲了,我就是闲着没事儿瞎琢磨,照猫画虎呗。”
被人夸奖了,陈维民也很开心,也有些不好意思。
“哥,嫂子,我今天过来,还有点儿事情想找你们商议。”
陈维民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我听我们家老三回来说了嘴,说是嫂子让我去局里找人,打听工作的事儿。
我对这个也不太明白,嫂子,你跟我详细说说咋回事儿呗。”
周青岚看了眼盛希平,然后就把今天在山上,场里几个领导的对话,说给陈维民听了。
“要我说啊,你这事儿就得去找。
你想啊,咱林业局这么大,底下十多个林场,职工一两万。
你自己不出头去找,谁知道前川林场还有你这样一个人啊?”
“对,对,你嫂子说的在理,这事儿就得去找。”那边,张淑珍也听明白了,跟着附和道。
“是公家的小火车轧了你,才造成你现在的样子,这事儿公家就得管。
去找,必须去找,咱好好一个小伙子成这样儿了,不找他们,出路在哪儿啊?”
“哥,你也觉得我应该去找么?”陈维民看了看盛希平,问道。
盛希平叹了口气,“小民啊,我要是跟你说,你去找也没啥用,你肯定不信。
但是我说实话吧,这事儿真不容易办,你得做好长期的打算。
找是必须的,你不找别人不知道你的情况,人家还以为你过的挺好呢。
但是光找不行,最好你得想办法,让局里出钱,给你去安了假肢。
这假肢安上了,你就能两条腿走路,形象上也比现在好,对招工也有利。
再一个,你得挥你的特长啊,你得让局里甚至上面,知道你不是废物。
你不是会写么?那就去写,不论是诗歌,还是小说,再不然剧本,你要写出个名堂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