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映着那些雾气,氤氲出由深及浅的橙色光晕,屋子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有点儿不太真实。
张淑珍抱过来小孙子,坐到她腿上,用勺子舀点儿面条吹凉了,一勺一勺的喂新华吃。
两笸箩包子端上桌,再来一碗蒜酱,晚饭就这样了。
“哎呀,原来他是馋咱的包子了。这小玩意儿倒是好养活,啥都想吃。”
小娃的嘴没多大,盛新华这一口正好咬着馅儿了,小家伙一下子高兴起来,乐得直拍手。
经过一晚上了,那肉果然都捂了膛,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张淑珍一看这样,能咋办啊,只能把盛新华放到炕上,扭头对花花说了句。
可今天,几条狗全都趴在窝里没出来。
但是盛家不一样,这里是花花从小生活的地方,也是最能让它放心的所在。
刚进了大门,就听见家里欢声笑语的,尤其盛希泰那嗓门儿,搁外面就能听见。
花花小的时候,最爱上炕了,经常趁着张淑珍不注意,就跳到炕上跟盛希泰、陈峰他们玩。
盛希平怕张淑珍也是这样,从开始添辅食的时候就嘱咐,最好单独给孩子做点儿吃的,不放或者少放盐,也别嚼了东西喂。
如今家里条件好了,张淑珍也乐意精细点儿伺候孩子,所以每次都单独给盛新华做吃的。
可是没想到,这小家伙自己的饭不吃,还非得吃大人的饭。divnettadv"
盛新华一手扶着炕琴,一手扶着花花站在花花身边,盛希泰和陈峰几个,围坐在周围。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缸头会烂,弄些扒拉棵子当缸头,烂了也不可惜。
张淑珍这一说,盛希平两口子也注意到了,这俩人也没整明白。
“新华这是干啥呢?咋还不爱吃饭了?”
这会儿盛希平抱着孩子过来,花花两条前腿支起来,算是半坐着,然后伸头往盛希平怀里闻了闻。
这年月的人喂孩子都粗糙,也极少有单独给孩子做什么辅食的,都是大人吃啥,就嚼点儿东西喂孩子。
张淑珍摇摇头,坐在炕上瞅着这一虎一孩。
“你赶紧把那狼皮啊、猞猁皮啥的都扒了处理干净,那些肉能吃就留着吃,不能吃干脆就喂花花或是喂狗都行。
盛希平一看吓的够呛,花花再温顺,那也是森林之王啊,哪有上来就抓老虎脑瓜皮的?
“今早晨估计是让老六他们给吵醒了,起来的早,再加上他稀罕花花,靠着花花就睡着了。”
等会儿你又该上班了,别耽误正经事儿。”
最上面一层也就是缸头,放那种包心不咋地,当地人叫做扒拉棵子的白菜。
那包子刚才张淑珍咬了两口,正好露出里面的馅儿来。
所以这会儿一听张淑珍的话,花花站起来,前腿轻轻往炕沿上一搭,都没怎么用力,就上炕了。
张淑珍端着勺子喂,盛新华就闭着嘴,怎么也不肯吃,把张淑珍闹懵了。
整个儿过程,花花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眯着眼睛,呜噜呜噜的出声音,好像很享受的模样。
因为盛新华一向吃东西都特别泼实,基本上是给啥就吃啥,从来不挑嘴,要不然能养的这么胖乎么?今晚上这是咋了?
“奶,小弟弟要吃包子,他馋包子了。”那边,陈峰忽然来了一句。
等盛希平下班回家时,外头天色已经很暗了。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么?
盛希平摇摇头,把肉放到盆里,啥时候花花想吃了再喂吧。
要是平常日子,盛希平下班回家,二郎神等狗子见了他都得哽唧一会儿,非得让盛希平哄它们玩一阵才可以进屋。
香喷喷的酸菜馅儿包子,有几个孩子不乐意吃啊?
这会儿,盛希泰他们也顾不上稀罕花花了,都围在桌边坐好,各自拿了个大包子开啃。
几个孩子憋着笑,赶紧穿鞋下地,去洗手准备吃饭。
“笑什么笑?还不赶紧洗手去?要吃饭了。”盛希平板下脸来,训道。
小孩子多数都闹觉,尤其是上午,周青岚上班之后,盛新华总要闹一阵子才能睡觉。
张淑珍在屋里看着一虎一孩,盛希平在外屋赶紧把那猞猁和狼都扒了皮。
果然,自家儿子躺在花花身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睡着了。
炕上躺着的花花一动不动,只是挣开了眼睛看看盛希平,尾巴梢摇晃了两下。
好么,花花一来,他爹都失宠了。
“啊?这还没到八点呢,睡觉了?”盛希平惊讶的往炕稍打量两眼。
今晚上,家里吃包子,酸菜猪肉馅儿的。
盛希平赶紧抬手,哄着儿子把手松开,然后教他,用手去摸,而不是抓。
“花花,你上炕吧,上炕陪着新华玩,他稀罕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