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月,老虎不是随便能打的,必须是这虎伤了人或者家畜,当地生产队或者公社往上报,最少要报到县里头。
县里头批复了,才能组织人去打。没有这个程序就打虎,那是绝对不行的。
至于说虎骨,这玩意儿倒是有收的。
抚松制药厂专门生产一种药酒,虎骨追风酒嘛,里头最主要的原材料就是虎骨。不收虎骨,那药酒搁啥泡?
“爸,我是这么寻思的,这虎骨啊,咱就别往外卖了,能留都尽量留着吧。
这东西轻易遇不上,就算遇见了,一般人也打不下来,往后虎骨肯定越来越少,谁家有点儿啥毛病想找,很难找得见了。”
钱嘛,多少是多啊?眼下看着一副虎骨是能卖不少钱,可卖了以后就没有了,将来就算有钱,想买都买不到。
钱有花完的时候,但是有些好东西留着,比钱有用。
盛连成一听,点点头,“都听见了?我可告诉你们啊,出门不许乱说,咱家的事儿都少出去瞎白话。
你哥他们今天就打着一只熊,其他的啥都没有。记住了没有?”
盛连成这话,是说给盛家孩子听的,也是说给王建设和陈维国听的。
虽然这消息也瞒不住,肯定有人能知道,可只要盛家人不承认,旁人也没辙。
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少点麻烦最好。
“爸,我们知道了。”盛家这些孩子,都挺听话的,盛连成说啥,他们都严格遵守。
“叔说的在理,那就这样。
希平,这虎骨我们不往回拿了,暂时先放你这儿,等着过一些时候,你分给我们几根骨头就行。
我们也都留着,不卖,给我爸泡酒。”
老一辈林业人当年,大冬天在山里干活吗,爬冰卧雪条件艰苦,等老了都落下风湿腿疼的毛病。
虎骨泡酒治腿,那绝对好使,这么好的东西,谁不想自家留一些用啊?
“成,那就照着你们说的办。回头要是旁人问起来,咱就说找了一下午,啥都没找着。
这个小家伙,也放在我这儿养着吧,等它长大了能独立的时候,再给它放林子里去,咱养不起它。”
盛希平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那小老虎的脑袋,把小老虎气的,朝着盛希平嘶哈的吓唬人。
“你少给我整这些没用的啊,当心我不管你。
等会儿我还得去给你买奶粉,淘登奶呢,就你这么个小家伙,不喂你的话,几天你就饿死了。”
盛希平还能怕这么点儿个小东西,抬手轻轻在小老虎脑门儿上戳两下,就把小老虎给捅咕倒了。
“大哥,你看你,惹乎它干啥?多好玩儿的小东西啊。”
盛云芳一看,赶紧把小老虎抱过去,在怀里稀罕着。
“这个老大啊,一天天是越来越能折腾了。
你说他们都打着那么大一只熊了,就赶紧回来呗,这咋还非得进山去找什么老虎啊?
这一天天的,咋就不让人省心呢?
他媳妇怀着孩子,这要是他进山有点儿啥闪失,往后可咋整?”
当妈的哪个不心疼孩子啊?张淑珍心里惦记儿子,一边儿干活一边儿叨叨。
“你俩也是,跟着你哥上山,就不能劝着他点儿?他说要去干啥,你们好歹拦着啊。
哎呀,我这一天天的,能让你们几个给愁死。”
张淑珍说着说着,炮口就对准了老二老三,直接将俩儿子一顿炮轰。
盛希安和盛希康俩人面面相觑,一脸懵圈。
这咋又说起他们了,关他们啥事儿啊?他大哥决定干啥,别人说好使么?
他俩拦着?他俩说话有那个分量么就拦着?老妈可真是,想一出就是一出。
这个家,他们兄弟的地位,都赶不上老疙瘩,还让他们劝,就算劝了,那也得有人听啊。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俩人嘴上是不敢说的。
这要是说了,可就不只是被念叨,估计擀面杖就敲他们身上了。
得,老妈念叨就念吧,他们权当没听见。
俩儿子不吭声,张淑珍也觉得没劲,只能拿手里的面剂子出气。
正好这时候,听见外头有狗叫,然后黑将军和花豹就跑进来了。
盛希泰和陈峰在院子里玩呢,一见俩狗子回来,赶紧朝着屋里喊了声。
狗回来,那人也就离着不远了,张淑珍这才放心,赶紧催着闺女和儿媳妇,把最后的饺子包完。
又催着老二老三,赶紧去生火烧水,一会儿煮饺子。
说话间,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接着,盛希平三人快步进了大门。
“爸、妈,你猜我们抓到什么了?”盛希平的声音传进来,似乎还带着些激动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