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盛希平朝村西头走,再往南拐,来到一处小院前停下。
盛希平一看,这小院啊,破破烂烂,园杖子东倒西歪。
院里两间半泥草房,那房顶看起来也快塌了,房子外头的墙皮跟牛皮鲜似的,斑驳掉落。
看上去,不定哪天下场大雨,这房子都得塌,这地方可咋住啊?
“老李婆子,敏芝,家里来客了。”
别看那老爷子佝偻着身子,嗓门儿倒是不小,来到大门口,就朝着里头喊。
屋里听见动静,出来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
这女人原本应该长得不错,只可惜被生活折磨的面黄肌瘦,只剩下那双眼睛,隐约还能看得出几分明媚来。
“高大爷,谁来了?是来找李大娘的么?”
女人开口问道,那声音似乎有点儿中气不足,一听就知道,这是饿得。
“不是,说是你男人的朋友,来找你的。”姓高的老爷子指了指身后的盛希平。
女人一听就愣了,抬头看了眼高大爷身后这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
“是我们家瑞卿让你来的么?”女人问出这话的时候,泪水已经在眼睛里打转了。
“瑞卿他现在怎么样?还好么?”
“陈大哥还好,他在夹皮沟的金矿上干活呢,一切都还不错。
我是陈大哥的朋友,正好来省城办事,路过你这儿,过来看看。”
盛希平瞧见邵敏芝这般,也是挺难受。
陈瑞卿,就是当初在里面,把盛希平一顿暴揍,打醒了的那个人。
这人可不简单,小时候再老毛子那头生活过,会好几国语言,后来念完书在省外贸部门任职。
前几年,他这种特殊情况,肯定落不着好,辗转好几个地方,最终被送去了桦甸夹皮沟金矿劳动。
陈瑞卿的妻子邵敏芝,李家洼人,嫁给陈瑞卿后生下一子一女,在陈瑞卿的单位打杂。、
陈瑞卿出事后,邵敏芝的工作也没了,她带着一儿一女在城里无法去生活,只能回到李家洼的娘家。
没想到邵家老两口去年相继去世,邵敏芝不容于兄嫂,被撵了出来,只能带着俩孩子,住到同村孤寡老人李大娘家里。
可邵敏芝的户口不在这儿,没有他们母子的口粮。
原本攒下的钱,这么长时间也花的差不多了,日子窘困无援,生活艰难。
如今都喊着读书无用,很多书都被迫下架了,不让卖,现在卖最多的,就是那本红皮儿的书。
“那同志,你知道哪里能买得到么?”盛希平有点儿着急。
后年就要恢复高考了,他得提前给家里这几个准备学习资料啊。
要不然就现在学校教的那点儿知识,就算参加了也考不出太好的分数,上不了好大学。
虽说上辈子盛希安成绩不错,没有这套丛书,他也考上了。
可是在盛希平眼里,通化师范是专科,不算什么太好的学校,盛希安那性格,不太适合当老师教学生。
那家伙就是个书呆子,比较适合搞研究,要是能考上个工业大学,或者林业大学之类的,将来研究点儿什么东西,肯定不错。
当然,这一类的学校分数要求都很高,盛希安目前的成绩来说,可能够呛。
所以盛希平才想着,淘登一套学习资料,回去给弟弟用。
不对,最少得两套,他家媳妇学习那么好,也该去参加考试,这要是考上个什么大学,那该多好啊?
“抱歉,我也不知道哪里能买到。
以前我们店里确实有,后来都收拾下架了,也不知道是存在仓库里,还是被人当废品卖了。
这个我真不清楚,要不然的话,你去那些废品收购站打听打听吧,保不齐那头能有。”
对方摇摇头,她只是书店销售员,库房不归她管。
而且上面要求现在不让卖这一类的书,就算仓库里有,她也不敢卖。
售货员态度很好,盛希平买不到书也怨不着人家,所以他谢过了对方,出了书店,站在书店外,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偌大的省城,那些大的单位、地名他知道,可是废品收购站这种小地方,他去哪里找?
“大爷你好,我想跟你老打听点儿事啊。”
正好,旁边有路过的人,盛希平拦下一个,向人家打听。
“这周围有那种废品收购站么?我想淘登点儿东西。”
那老大爷倒是挺热情,把这周围几个收购站,都给盛希平指点了一番。
从哪走,在哪儿拐弯,再怎么走,都说的一清二楚。
之后,盛希平谢过了老大爷,按照人家说的,一家一家收购站去找。
找了两家都说没有,直到第三家,人家一听说,盛希平要找数理化丛书,真就从库房里,找出来了两整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