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荣郡王与二位评判微微一福,清声道:
“所谓香之体,在气味,气为香之魂,味为香之骨。
“沉香之醇厚,檀香之清冽,龙涎之幽远,麝香之浓烈……各有其性,各具其韵。
天香派制香,不求繁复,不尚奇巧,唯以香材之本味为宗。
“此乃天香派对香之体的一贯主张。”
她话音落下,堂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掌声。
众人交头接耳,神色间再无先前的轻视。
一个女子,竟能说得这般透彻,倒是出乎意料。
荣郡王微微颔,几位闻香官也面露赞许之色。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根本不用比了吧?这一开口就赢了,谁还能说得比她好?”
荣郡王抬手,止住议论,目光转向东侧:“仁香派,请。”
姜锦瑟起身。
她没有姜莲那般端淑行礼,只是从容地立在席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天香派所言香之体,气味而已,然气味从何而来?
“沉香之所以醇厚,因其树脂经年凝结;檀香之所以清冽,因其木心饱吸日月精华。
“香材的香气,本就是天地之气、岁月之功,与人之气血、脏腑,本为同源之物。
“仁香派主张的香之体,不止于鼻观之味,香气入鼻,通经络,调气血,安五脏。
“此谓香药同源,体用兼备。这才是香之体真正的精髓。”
堂内安静了许久。
随后掌声雷动,比方才的更热烈,更持久。
“这……这说得也太透彻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姜莲面色微变,旋即稳住心神,不疾不徐道:
“沈娘子所言,未免本末倒置。香之为香,贵在其气,而非其用。若论药用,何不径直抓药?香之所以千百年来为文人雅士所钟,正在于其能怡情养性、悦人心神,而非以药效论高低。”
姜锦瑟微微一笑,不慌不忙:
“《黄帝内经》有云:‘五气入鼻,藏于心肺。’香气之入,本就不止于鼻,而是通于心肺、达于气血。若香仅为怡情之物,又如何能‘藏于心肺’?
“姜三小姐方才所言‘怡情养性’,恰恰印证了香对人身心的调养之效。怡情,是心神之安;养性,是气血之和,这不正是药效之一种?
天香派重气味,仁香派重气用,看似分歧,实则殊途同归。只不过,仁香派看得更深一层罢了。”
好一句殊途同归,格局高下立判。
姜莲咬了咬唇,又道:“《本草纲目》收录香料入药,是为医家所用。
“然香道与医道,自古便是两途!香有香的规矩,药有药的方略,混为一谈,只怕不伦不类!”
姜锦瑟不疾不徐地接道:
“《本草纲目》载乳香、安息香、苏合香,入药典,亦入香方,‘乳香活血,安息香通窍,苏合香辟恶。’
“这些香料,入药是药,入香是香,何曾分过彼此?
“香药同源,本是一体,硬要拆开,反倒不伦不类!”
此言一出,连对面天香派的席位上都有几位香师微微变色。
姜莲攥紧了袖中的手指,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姜锦瑟又道:“姜三小姐方才说‘香有香的规矩,药有药的方略’,不知这规矩、这方略,是哪位先贤所定?可曾写进哪部典籍?若无出处,恐怕只是后人自作聪明,将原本相通之物强分彼此罢了!”
堂内鸦雀无声。
荣郡王轻咳一声,打破沉寂:
“第一轮,辨香之体,两位香师各有见地。”
他顿了顿,对崔尚宫与白眉大师说道:
“不知二位认为,该由谁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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