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师兄近乎空洞的眸子,罡都心如刀割。
那是师尊最喜欢的眼睛,里面有万丈星海,无数星子,此刻黯淡无光。
“大师兄……师尊让你不必如此,先回吧……”
然而暮云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站在那里。
罡都看着暮云雪白的头,他知道,那是了无生机。
“师兄……”
“让师尊亲自告诉我。”
罡都忽然听见一道微弱的声音,像是初冬的新雪,轻轻的,一碰就化了。
竹舍里的帝暄,透过灵镜看着外面的一切。
手里那枚刻着“暮云”名字的白子被紧紧攥着。
帝暄对暮云一向心软,看见他这般落魄地站在殿外,帝暄疼得恨不得立刻将心掏出来。
“云儿啊……”
但是帝暄不能见,只要暮云看见自己,锥心铭骨的痛苦会像凌迟一样,对暮云上着刑。
功法的反噬,也让帝暄彻底明白了这么多年,自己对暮云究竟是何心思。
他守在云溪花海,暮云尸体身边,守了六年。
不是徒弟,是爱人啊……
罡都知道暮云的性子,只能看着那宛若谪仙的大师兄,此生难得狼狈地站在这里。
他也想问,师尊你既然那么疼爱大师兄,便是见他一面又如何?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说是私自动了暮云的东西,又给暮云张罗了更多的礼物。
还没送到菩珈殿。
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儿?
山腰的雨,带着覆压的侵略之势,直袭山巅的椿渊殿。
满金白玉的地砖之上,三九殿巍峨壮观。
伴着大雨,那水滴,丝毫不留情。
暮云不喜欢雨天,这是亲传弟子们都知道的事情。
暮云单薄瘦弱的身影像是抖了一下,罡都受不住地要上前,强行把暮云带走。
谁知,还不等自己靠近,暮云身上的威压震得罡都一动都不能动。
“大师兄!”
暮云只是站着,他连灵压护体都收了,任凭雨水打在身上,凉意顺着衣服浸透在骨子里。
不是说,明王最疼爱大弟子吗?
你出来,见见我啊……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暮云在心里一遍遍想着,却也一点点心冷着……
骗子……
暮云在秘境里是受了伤的,此刻真就这么淋着雨,心里情绪如此折磨人。
就觉得眼前一黑,有些站不住,双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