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秦淮茹已经快步穿过前院、走到中院,稳稳停在了闫埠贵家门口。
此时正值下午黄昏时分,日头西斜,忙碌了一天的院里住户大多收工归家,院里随处都是邻里闲谈、做饭烧水的烟火声响。闫埠贵也刚刚从学校下班回来,肩上挎着旧布包,手里拎着水杯,正推门准备进屋。
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自家门前、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秦淮茹。
闫埠贵狭长的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瞬间堆起温和的笑意,语气格外和善客气,主动开口打招呼:“秦淮茹?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闫埠贵为人精明市侩,一辈子精打细算、爱占便宜、分毫必争,是四合院里出了名的算盘精。他平日里待人处事全看利益,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此刻一眼瞥见秦淮茹手里沉甸甸的米面糕点、新鲜鸡蛋,眼底瞬间闪过浓浓的喜色,目光在礼品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心里清楚,秦淮茹素来懂事会来事,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提着这么多丰厚的礼物上门,必然是有事相求,而且所求之事绝不简单,其中必定有自己可捞的好处。
面对闫埠贵温和客气的态度,秦淮茹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上前半步,脸上带着恳切的神情,将手中沉甸甸的礼品尽数递到闫埠贵手中,语气恭敬又诚恳:“闫大爷,我今日登门,是特意来求您帮忙的,主要是为了棒梗上学的事。”
闫埠贵手上掂着沉甸甸的礼品,触感实在、分量十足,心里愈欢喜。纵然心里早已笃定对方有事相求,面上却依旧故作淡然,连连摆手客套,嘴上说着“不必这么客气”,手上却稳稳接住了所有东西,半点没有推辞。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和善笑容,热情地侧身抬手:“快进屋、快进屋,站在门口多吹风。有什么事咱们进屋慢慢说。”
说着,闫埠贵拎着礼品率先进屋,转头立刻对着里屋喊了一声:“老婆子,赶紧出来给秦淮茹倒杯热水!”
不多时,闫大妈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走了出来,客气地递到秦淮茹手中,待人接物也算周到客气。
屋内桌椅整齐,处处透着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模样。待闫大妈忙活完退到一旁,闫埠贵端坐在椅子上,姿态从容,笑意温和地开口试探:“秦淮茹啊,你也是太客气了。邻里街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事直接开口就行,何必带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你今日过来,到底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尽管说便是。”
秦淮茹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微微烫,心里却格外谨慎、思绪万千。
棒梗被学校开除这件事,是眼下她心里最大的心事,也是最棘手的难题,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这段时间,贾家本就是全院议论的焦点,流言蜚语从未断过。傻柱骤然离世、棒梗性情大变闭门不出、家里格局变动,院里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家,人人都在私下揣测议论、搬弄是非,不少人甚至等着看她家落魄潦倒、彻底败落的笑话。
若是自己今日求人帮忙、托关系让棒梗复学的消息传出去,院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里,必定会暗中从中作梗、恶意捣乱,四处散播谣言,抹黑棒梗名声,到时候不仅人情白费、礼物白送,棒梗复学的事情更是彻底泡汤,再无半点转机。
这件事太过隐秘、太过重要,绝对不能被外人知晓,更不能当着旁人的面诉说分毫。
念头至此,秦淮茹抬眼悄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静静候着的闫大妈,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闭口不再多言,只是神色恳切地看着闫埠贵,静待时机。
闫埠贵活了大半辈子,教书多年、阅人无数,又是精于算计的老油条,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他一眼就看穿了秦淮茹的顾虑和心思,心里瞬间明白过来:秦淮茹所求之事极为私密、至关重要,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诉说。
虽然被人避讳、被刻意提防,心里隐隐有几分不快,但一想到方才收下的那些丰厚礼品,还有大概率能继续捞到的好处,那点微不足道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他面色不变,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老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老婆子,你先出门溜达一圈,去院里串串门、说说话。顺便帮我盯着点家门口,别让街坊邻里过来串门打扰,也别让人靠近偷听,半个时辰再回来。”
闫大妈也是个通透世故的人,跟着闫埠贵一辈子精打细算、看人办事,瞬间就领会了丈夫的意思。
人家提着厚礼专程上门求助,必定是私密大事、要紧事,自己留在屋里确实多有不便,容易碍眼,更会耽误自家占便宜、捞好处。
她没有半句废话,立刻应声应下,麻利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轻手轻脚推门走出屋外,还贴心地顺手带上了房门,将所有外界的声响、窥探尽数隔绝在外。
屋门一关,狭小的房间内瞬间变得安静无比,彻底没了外人,只剩下秦淮茹和闫埠贵二人。
隔绝了所有耳目,再无半分顾虑,秦淮茹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微微落地。她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往前踏出两步,不等闫埠贵反应,双膝一弯,径直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抬眼望着端坐的闫埠贵,眼底满是恳切、焦急与无助,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满心恳切地哀求道:“闫大爷,我求求您了!求您善心,帮帮我们家棒梗!”
“棒梗年纪还小,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时糊涂犯错,才被学校开除。他总不能小小年纪就彻底辍学在家,整日游手好闲、荒废光阴。这般下去,孩子这辈子就彻底毁了!我求求您,看在邻里一场的份上,帮帮孩子,帮他争取一个复学的机会!”
堂堂七尺男儿膝下有黄金,寻常妇人更是极少下跪求人。秦淮茹这一跪,姿态放得极低,满是走投无路的卑微与恳切。
闫埠贵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心里念头快转动。
他下意识抬手,本想顺势将人扶起来,彰显一下自己长辈的气度与和善。可指尖刚动了动,脑海中瞬间闪过贾家过往的种种人品行事——贾家历来爱占便宜、蛮不讲理、出尔反尔,贾张氏撒泼耍赖是家常便饭,秦淮茹精于算计、擅长道德绑架,一家子的名声在院里算不上正派。
他心思飞快权衡:自己若是此刻好心扶起秦淮茹,万一后续事情办不成,或是贾家事后翻脸不认人、倒打一耙,反倒会惹上一身麻烦,落得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稳妥为上,绝不轻易沾贾家的人情纠葛。
一念至此,闫埠贵伸出的手默默收了回去,端坐在椅子上,神色故作为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推脱:“秦淮茹,你的难处我都看在眼里、也能理解。孩子年纪小,荒废学业确实可惜。但你也要明白,我只是学校的一名普通老师,权限有限、人微言轻。开除学籍是学校校领导定下的规矩,程序严谨、规矩森严,想要破例复学,难度极大,这件事,我实在是不好办啊。”
他嘴上连连推脱、故作为难,实则眼底藏着精明的算计,故意拿捏姿态,等着秦淮茹主动加码、拿出更多诚意。
秦淮茹混迹大院多年,最是擅长看懂人情世故、拿捏人心。她一眼就看穿了闫埠贵欲擒故纵、待价而沽的心思,心里瞬间有了底。
这件事看似难办,实则只要闫埠贵愿意出力、愿意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脸面周旋,就绝对有转机、有希望。
秦淮茹跪在地上,神色愈诚恳,语气郑重许诺:“闫大爷,我知道这件事劳烦您费心、确实为难。只要您肯出手帮忙,帮棒梗重回学校读书,这份大恩大德我们全家永世不忘!后续我一定专程再来登门答谢,给您送上丰厚厚礼,绝对不会让您白白费心、空手劳累!”
字字恳切,句句真诚,摆明了愿意加码付出、全力答谢的态度。
闫埠贵静静看着跪地哀求的秦淮茹,眼底的犹豫彻底散去,心中的算盘已然打得明明白白,一场基于人情与利益的交易,已然悄然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