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正式开始。
这五个字,没有通过扬声器,却比任何警报都更刺耳。
它们在舰桥的空气里凝固,变成无形的墙壁,将每一个人都囚禁在原地。
时间失去了刻度。
一秒,或是一个世纪。
主屏幕上,左右两个世界在无声地演化。
左边,林渊的“秩序”宇宙,星云优雅地舒展,恒星按照预设的轨道点燃,光芒精准地投射在初生的行星上。
那是一种数学般的美,冷静,庄严,却毫无生气。
右边,王雪的“混乱”乐园,是一场光与物质的癫痫。
空间像沸水般冒泡,物质毫无征兆地聚合成怪异的形态,又在下一个瞬间被撕成纯粹的能量。
那里充满了狂暴的生命力,却没有任何可供理解的逻辑。
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并陈在所有人眼前。
“这……”一名年轻的船员,嘴唇颤抖着,出了第一个声音,“我们该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能做什么?
当棋盘是宇宙,棋子是物理法则,凡人连观棋的资格都没有。
王雪坐在舰长席上,赤裸的双脚轻轻晃动,像一个坐在秋千上的女孩。
她的目光,饶有兴味地扫过林渊,扫过陈教授,最后,落在了张磊身上。
“该我了。”
她轻声说,像是在宣布游戏的第一步。
她没有动。
舰桥里没有任何变化。
但张磊的心脏,猛地一抽。
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
那是蓝色的湖水。
午后的阳光,碎成金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岸边的老槐树下,年轻的王雪,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靠在他的肩膀上。
“张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等我们退休了,就回这里,好不好?”
“买一栋小房子,每天钓鱼,看日落。”
“我不要什么星辰大海了,我只要你,和这一片湖。”
……
记忆的碎片,如此清晰,带着阳光的温度和湖水的湿气。
那是他心底最柔软,最宝贵的角落。
是他和王雪之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约定。
一个他以为,永远无法再被触及的梦。
“你看。”
舰长席上,那个“王雪”的声音,把他从记忆的暖流中,狠狠拽了出来。
“我们的湖,多漂亮。”
她的声音,和记忆里王雪的声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