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廿三未时,京城运河码头的晨雾早已散尽,暖阳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映得岸边的漕船熠熠生辉。
码头上人声鼎沸,数十艘漕船整齐排列,船身已按萧砚旨意完成改装,分为独立的官运与商运舱位,舱门处张贴着醒目的标识,一目了然。
谢云身着青色劲装,腰佩弯刀,立于码头最高处的了望台,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艘漕船,身后跟着几名神色肃穆的禁军,正是奉萧砚之命前来监督漕船启运。
漕运总督一路小跑登上了望台,躬身行礼:“谢大人,幸不辱命!批二十艘漕船已全部改装完毕,官运舱装满北疆精铁,商运舱已由商户装载完毕,皆是漠北香料!”
谢云微微颔,目光未离漕船:“总督大人办事倒是利落。陛下有旨,此次启运关乎漕运新政成败,容不得半点差错,沿途每一处码头的停靠、卸货,都需详细记录。”
“下官明白!”漕运总督连忙应道,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自昨日立下军令状,他便彻夜未眠督工,总算在今日未时前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
两人走下了望台,朝着漕船走去。沿途可见商户们正指挥着工人搬运最后一批香料,麻袋装的孜然、胡椒堆叠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料气息。
一名身着绸缎的商户代表见两人走来,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谢大人,总督大人!小的是漠北联营摊驻京主事,此次共装载三十万斤漠北香料,全赖朝廷新政扶持!”
谢云看向商户代表,语气平和:“朝廷推行以商治漕,便是要让南北商户互利共赢。此次运费减免三成,后续若配合得当,还有更多优惠政策。”
商户代表喜笑颜开:“多谢大人告知!有朝廷撑腰,小的定能将漠北香料顺利运抵江南,让江南百姓也尝尝这漠北风味!”
旁边几名中原商户也纷纷上前附和:“是啊!以前漕运堵塞,运一批货要半年,损耗都快赶上货值了。如今新政推行,十日就能到江南,这生意总算能做了!”
漕运总督见状,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诸位商户放心,下官已安排专人沿途护送,确保货物安全。后续若有任何需求,都可向漕运衙门报备。”
谢云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陛下以商治漕的计策果然高明。商户有利可图,自然积极配合,漕运通畅便有了坚实基础。
他转头对漕运总督道:“总督大人,可否带本官登船查看一番?也好向陛下如实禀报筹备情况。”
“自然可以!”漕运总督连忙引路,带着谢云登上为的一艘漕船。官运舱内,精铁被整齐地码放在船舱两侧,用绳索固定妥当,防止航行中晃动。
“官运舱的精铁都是北疆最新炼制的高碳钢,专门用于烤炉打造。”漕运总督介绍道,“下官已安排专人看管,确保每一斤精铁都能安全送达工部作坊。”
谢云伸手触碰精铁,入手冰凉沉重,质感坚实。他点了点头:“这些精铁关乎烤炉批量打造,万万不可有失。沿途停靠时,需加倍警惕。”
两人又来到商运舱,漠北香料被分装在密封的木箱中,箱外标注着香料种类与重量。商户代表紧随其后,笑着介绍:“这些香料都经过特殊处理,不怕受潮,保证运到江南还是原汁原味。”
谢云仔细查看了木箱的密封情况,又询问了几名水手的航行路线与停靠计划,确认无误后,才与漕运总督下了船。
此时,码头上的准备工作已全部完成。二十艘漕船依次排列,船帆早已升起,水手们各就各位,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启运。
漕运总督走到码头中央,高声喊道:“各船注意!起锚——启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水手们齐声应和,手中的船桨划动水面,漕船缓缓驶离码头。码头上的商户与工人纷纷挥手送行,欢呼声与船桨划水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谢云登上一艘随行的快船,立于船头,目光紧盯着为的漕船。漕运总督也登上了快船,在他身旁站定。
快船缓缓跟上漕船队伍,谢云转头看向漕运总督,语气陡然变得严肃:“总督大人,陛下要的是通畅漕运,不是中饱私囊的门路,沿途动静,我会如实回禀!”
这便是本章的看点,谢云的话语直接点明监督职责,既敲打了漕运总督,也暗示了此次随行暗查的目的,让漕运总督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懈怠。
漕运总督心中一紧,连忙躬身道:“谢大人放心!下官深知陛下厚望,定当恪守职责,绝不敢有任何贪腐之举。沿途若有任何异常,下官也会第一时间向大人禀报。”
谢云微微颔,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沿途的河道与码头。快船行驶间,他注意到岸边的河道已清理干净,淤塞的泥沙被堆积在岸边,显然是近期清淤的成果。
“总督大人,河道清淤进展如何?”谢云问道。
“回大人,京城段河道已全部清淤完毕,下游河段也安排了人手加紧清理。”漕运总督回道,“下官已下令,务必在漕船返程前,完成所有河段的清淤工作。”
谢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岸边的清淤工人。工人们正忙碌地搬运泥沙,脸上满是汗水,却干劲十足。他知道,这些工人都是朝廷招募的,每日有丰厚的工钱,自然积极性高涨。
快船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抵达第一个停靠码头——通州码头。漕船按计划在此停靠片刻,补充淡水与食物。
谢云与漕运总督下了快船,在码头闲逛查看。码头两侧摆满了各类货物,有江南的丝绸、茶叶,也有北方的粮食、皮毛,往来的商贩络绎不绝,一派繁忙景象。
“通州码头是漕运重要中转站,以前因漕运堵塞,这里萧条了不少。”漕运总督介绍道,“如今新政推行,漕运通畅,码头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谢云默默点头,目光却在暗中观察码头官员的动向。他注意到,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小吏正站在码头角落,与一名商户低声交谈,神色颇为诡异。
两人走近时,那名小吏立刻停止交谈,转身离去。谢云敏锐地现,小吏在离开前,暗中给商户使了一个眼色,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便是本章的伏笔,小吏与商户的暗中接触,暗示漕运堵塞并非单纯的河道淤塞,背后可能还隐藏着官员与商户勾结的隐情,为后续谢云深入调查埋下钩子。
谢云不动声色地记下那名小吏的模样,转头对漕运总督道:“总督大人,这位小吏是负责通州码头调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