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
“真的要这样做吗?”
“为什么不行?”
“至少……也没对我们……”
蚊蚋嗡嗡作响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身体好像被抬了起来,手、脚,粗糙的绳状物体一圈圈缠住腕关节,箍得太紧,磨得皮肤疼痛。
“过家家的游戏也该到此为止了,你以为他这种……到最后不会对我们出手吗?”
“可是……”
“别可是了!现在是难得的机会,我们需要的只有精灵和艾尔西斯,留一个隐患在身边又是何必!我跟你说过他都做了什么!你认为这样的人,仅凭外表、仅凭现在的表现,就能与他本质的恶割舍?!”
雄浑的嗓音不易察觉地叹息,没再阻拦。
冰凉的丝滑落到胸前,似乎有锋锐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胸口,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果然……!你看,当年我亲眼看见剑刺入了他这里!死掉的人怎么可能再复活,他一定用了什么阴邪的方法,这就是副作用!而且,艾尔西斯会变成这样也与他脱不了关系!说不定他用黑魔法蛊惑了艾尔西斯,只要他死透,那些影响人的魔法大概就会失效。你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你、对我们用过那些邪恶的魔法……柯,听我的,不要犹豫!”
真吵。
他们是在说他吗?
为什么四肢这么僵硬,被麻痹一般。
吵死了,艾尔西斯在他睡觉时都没这么烦人过。艾尔西斯……醒着吗?在哪?
弗奥亚多微蹙着眉,难受地撑开眼皮。
火光在他眼前摇曳,他动了动手腕,马上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仰面朝天,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合拢,毛糙的麻绳把他的手腕和脚踝紧紧捆住,然后,腰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绳子,把他的身体和身下的木板牢牢绑缚在一起。而绳子被施以了魔力,防止他第一时间挣脱,解除这股力量对他来说不难,但要花上几分钟。
被划破的衣服半遮半掩着胸口诡异的痕迹,涅撒夫握着尖端染上点点红的刀,黑眸恐惧又阴鸷地看着他。
几名身材魁梧强壮地海盗围着他,气氛安静得可怕,柯沉默着。
弗奥亚多嗤笑一声,淡定自若地问:“这是在做什么?”
“与他们无关,”涅撒夫用衣服擦拭刀上的血,再收起来,努力维持着镇静,“是我叫他们这么做的。”
“一定要这么做吗?”他饶有兴味、好笑、嘲讽地问,“我以为起码有同一个目标,有共同的利益,我不对你们出手,你也不做触怒我的事,无论成功抵达龙岛还是失败,我们互相信任,好歹最后能好聚好散。”
“我可没办法明知你的身份,还能做到睁只眼闭只眼。一个杀了自己母亲、杀了自己亲兄弟的人,运用邪术,死而复生;更何况当初你被杀时,我参与其中:如此而言,对你来说我是仇人现在,你认为这种种前提下,我能信任你吗?”
“如果真想,我早可以杀你。”
“那是因为我们对你有用,你再强,也没办法跨越海洋,你需要我们帮助,目前为止,才没有动手。”
“对、对,”他荒诞地笑了几声,“我是这么想的,见到你们的第一眼,直到此时此刻!你想把我怎么办?让我再次去死?既然要动手,不如抓紧时间,不然,一旦我找到机会,你就等死不,直接让你死掉太没意思,我会砍掉你的手臂或是双腿,夺去你的力量,你将不得不一辈子依附他人、过得比所有人都更悲惨!哈、哈哈!是我小瞧了海盗,小瞧了你,一路演戏很辛苦吧?涅撒夫科特朗?你现在看着很激动,为什么呢?是因为即将亲手杀掉十恶不赦的魔王、杀掉弗奥亚多,可以实行所谓的正义之举吗?”
“什么正义……我不稀罕这种东西,没有海盗会在意,我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和性命。诚然你什么都没对我们做,但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胁。与其提心吊胆地和你相处,我宁可将事情做得绝对。魔王弗奥亚多,你该死,不论任何原因。”涅撒夫用手比了动作,示意海盗行动。
海盗们上前,要把他扔到海里去。
“艾尔西斯和莱赛斯特呢?”
“他们同意我这么做。”
弗奥亚多看了眼两边,他们不在睡前扎营的地方,海盗应该是趁他睡着后把他挪到了岛的另一边,月亮静挂在他的头顶,他望着莹白的月亮,不再看海盗:“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没有吵醒我、惊扰我的?”
“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
海盗的手臂一用力,载着他的木板便被彻底推进海中,顺着海浪,开始漂向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