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打扰你的,只是想来看看你,这次是听说这边流感很严重,我放心不下,对不起。”
杭明雨沉默,他也低着头,静静的看着周景,明明千里迢迢的从北州市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过来照顾他,被他认出身份后,却还要和他说着对不起。
明明以前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开始用上了装失忆这样的手段,看着眼前这个小心翼翼的人,杭明雨心中也在隐隐的刺痛着。
“对了,这次过来,我带了一样东西想要给你,我给你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周景说着,就要从床上起来,他放下杯子,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那份文件。
明知道没有机会送出去,他还是带过来了。
如今杭明雨过来见他,便也觉得是个机会。
杭明雨接过周景递来的文件,打开看了一眼,看到上面那一堆的资产明细后,他紧紧捏着手里的那份文件,抬眸看向周景:“这算什么?”
周景也担心杭明雨误会,立刻解释:“什么都不算,不是补偿,也不是亏欠,只是我单纯想送给你的东西,本来是想给你作为生日礼物的。”
杭明雨:“……”
良久,他才开口,轻轻喊了一声:“景。”
时隔多年,这是两人重逢后,杭明雨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叫周景的名字。
周景抬起头,这一声,几乎让他瞬间就红了眼眶,他的身体微微颤了颤,“明雨……”
看着周景现在这个样子,杭明雨心里头堵的难受,事实上,当年的事谁对谁错,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也许就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他眼睛也有些微微的红了:“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了,不怨你,也不恨你。”
“不……你可以怪我的,你也可以恨我,就是我的错,是我,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一切都怪我!”周景快的抓着杭明雨的手,眼眶已经彻底湿了。
他像是也陷入了一种魔障里了一样,这一年多,无时无刻不在恨自己,怪自己,无数的悔恨和自责几乎把他淹没,有时候也成宿成宿的睡不着,只能看着杨素霖传过来的杭明雨的照片呆。
杭明雨摇摇头,他的另一只手搭在了周景的肩膀上,这些年,他已经因为这段感情把自己逼崩溃过一次了,他不希望周景再经历一遍,而现在,周景显然也已经快要在崩溃的边缘了。
“听我说完好吗?”杭明雨的声音是难得的温柔,他轻轻的拍了拍周景,像是在安抚,周景也缓缓安静下来。
他听着杭明雨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年多你也很痛苦,我都知道,我也知道,如果我当初和你说了,你肯定会帮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这段感情里,被痛苦折磨的一直都不是他一个人。
他很痛苦,周景也一样很痛苦。
只是生病的那段期间,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又谈何顾得上周景。
当时,他只想远离一切让他痛苦的人和事。
“不…不是的…不是的……”周景拼命的摇着头,不是这样的,他明明有能力的,他怎么能让杭明雨沦落到那个地步,无论杭明雨说什么,他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
周景紧紧的抓着杭明雨,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一样,他甚至有些呼吸不过来,最后整个人都崩溃般的埋进了杭明雨的怀里。
他紧紧的抱住了杭明雨的腰,整个身体几乎都在颤抖,他怎么还能让杭明雨反过来安慰自己?
杭明雨没把他推开,也轻轻抬手抱着周景:“我们在一起的三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你做的很好了。”
他当初喜欢的,不就是那样的周景吗?那个值得他付出一切的周景。
“景,我从来没后悔和你在一起过,只不过,我们都累了,这段感情给彼此间都带来了太多太多的痛苦,我们都已经再也承受不起了,与其抱着痛苦过一辈子,不如彻底放开放下,各自安好。”
最后,杭明雨轻声的说:“景,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周景已经泣不成声,他知道,杭明雨是在道别了,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或者说已经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