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哲低头扫了一眼,脸霎时白了。
两百万。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只觉胸口闷,脑子嗡嗡响。
“这……是不是多了点?”他干巴巴地问,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我上个月刚收回一笔账,还没焐热……”
“所以你的意思是,给不起?”刑天嘴角微扬,目光平静。
周兴哲心口一沉,眼前黑:“能不能……商量个数?少点也行……”
“我缺这两百万?”刑天语气淡,“是你欠的,不是我讨的。”
周兴哲哑然。
“别跟我诉苦,我不听。”
“事情是你做的,账就得你来结。在我这儿装可怜,没用。”
几句话,没一句绕弯。
他想求情,刑天不接;他想赖账,刑天不允。
不是没给机会,是他自己把路走窄了。
“我转,现在就转!”
“行。”
刑天点头,起身离开。
周兴哲瘫在椅子上缓了三秒,抬手抹了把脸,皱眉嘀咕:“下回见着您,我绕三条街走……这次真是撞上铁板了。”
刑天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你早知道我脾气不好,还非凑上来?”
“见过傻的,没见过你这么实诚的……脑子不转,专挑硬茬啃。”
周兴哲苦笑,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以前只听说刑天厉害,没想到……”他摇摇头,声音低下去,“今天才算真正明白。”
“从今往后,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这话他说得极认真,像立誓。
毕竟这一次,他真被钉得严严实实,半点翻身余地都没留下。
两百万。
搁这年头,这笔钱就是他的命。
攒了那么久,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到头来全进了刑天的口袋。
刑天笑了,他却像被抽了骨头。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凑上去碰那钉子。可念头刚转完,人已经站在了悬崖边……退不了,也收不回。
刑天看着他瘫在那儿,倒没绷着脸,反而笑出声:“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脾气,偏要往前撞。”
“现在装什么委屈?”
“活该。”
周兴哲嗓子干:“我知道活该。但你非得当面说三遍?”
“本来心口就压着块石头,你再这么一敲,我真怕自己当场断气。”话没说完,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脸色灰白,肩膀塌着,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换了谁摊上这事,也硬气不起来。
刑天没多留,笑了笑,丢下两句提醒,转身就走。
他手头的事堆着,没工夫在这儿耗。
周兴哲眼睁睁看他背影消失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抽空,瘫坐在地,半天没动。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刑天刚才说话的语气、抬眼时那一瞬的冷淡……不是狠,是懒得跟你多费劲的漠然。
他忽然明白,自己惹上的不是对手,是规矩本身。
好在最后关头咬牙认了,没硬扛。不然……他不敢想。
可身子还是虚的,额头沁着冷汗。
手下冲进来,扶他胳膊:“老大,你没事吧?”
“真放他走了?就这么算了?”
“您瞧他那副样子,眼睛长头顶上,嘴咧得比刀还利。要不是您拦着,我早上去把他牙打掉几颗!”
那人嗓门大,火气更旺,拳头攥得咔咔响。
周兴哲猛地斜他一眼,眼神沉得吓人。
他左右扫了圈,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你知道他是谁?”
“管他是谁!还能在咱们地盘上骑脖子拉屎?”
“他拉的不是屎。”周兴哲顿了顿,“是罚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