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说我不对?”白彗星说,“我在演爱茹这个角色,我要是找不到感觉,那就说明我演得不好,我的感觉才是第一位。”
郑潮舟的表情生了些微变化。白彗星这神经质般一惊一乍的表现和莫名其妙的言没有吓到他,他也没说“你有病吗”,而是说:“先把三明治吃了。”
白彗星:“不想吃!”
郑潮舟耐着性子:“你想不通一件事,就饭都不吃了?”
“不吃,就是不想吃。”
“行,我吃。”
郑潮舟伸手拿来白彗星只咬了两口的三明治,刚要放进自己嘴里,白彗星冲上前抢回自己的三明治。
“你还真拿啊。”白彗星比他还惊诧,为防止他又要抢食,赶紧埋头把三明治吃光了。
郑潮舟冷淡地看了他一会,忽然偏头笑了下。
“你是小孩吗?”郑潮舟略带嘲笑说。
白彗星却道:“因为你演得很好。虽然我知道我们实力有差距,我承认你有天赋,你就是很优秀,但是既然我和你演对手戏,那么我就不想太落下风。至少我们两个出现在同一个舞台上的时候,我是可以顺利和你对上戏的,你所有的表达在我这里不能落在地上,我得接住。”
郑潮舟静静看着他。
“你觉得你不如我?”郑潮舟说。
白彗星不太情愿地回答:“我承认我最初有点嫉妒你的才华,但是自从和你一起排练以后,我已经心服口服了,我心甘情愿认输了。”
郑潮舟站起身。白彗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站起来,郑潮舟朝他走来几步,白彗星放在客厅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转身去找手机,留郑潮舟站在原地,入定了似的不动。
白彗星拿起自己手机,看到是何素打来的,接起。
何素在电话说:“宝宝,你说要去朋友家住几天,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白彗星答:“我现在在郑老师手下做实习助理,就住在郑老师家,这个暑假应该都不回来了。”
何素忙问:“怎么去给郑潮舟做助理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不和妈妈商量。”
“正好郑老师缺个助理,我就来应聘了。”
“做助理也可以回家住,不是非要住他家里的吧?做什么非要搬出去住呢。”
何素在电话里劝白彗星回家住,白彗星左右都是不愿意,跟何素拉扯半天。他坐在地上边捋地毯毛毛边打电话,郑潮舟走过来,示意他把手机给他。
白彗星把手机给他。郑潮舟与何素打电话,简单几句说明了情况,然后说自己会照顾好她儿子,期间白彗星随时要回来住都可以,何素才终于不太情愿地挂了电话。
白彗星谄媚地接过自己手机:“谢谢舟总帮我说话。”
郑潮舟:“再不帮你,地毯都要被你扣出洞了。”
晚上白彗星坐在桌前,点一盏夜灯,手里的笔无意识点着摊开的剧本。
年少时再热烈的爱情,也不会支撑着两人走到白天偕老,那么支撑两个人相伴一生的核心究竟是什么?古往今来,多少人受到爱情的蛊惑投入此等烈焰焚身,却答不出这千古难题:爱的模样千变万化,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
他看着自己手指上的创可贴。被刀划过的一条细细的伤痕,已经不再痛了。
郑潮舟的手心干燥火热,握起来就像把手放在一片被太阳晒过的沙滩上。他只是想拿郑潮舟寻开心所以坐在他腿上,但是真的生身体接触后,那种感觉又非常奇妙,好像他突然坐在了一片漂浮的云上,他的身体也变热了。
笔掉在纸张上,咕噜噜地滚进剧本夹缝里。白彗星站起身,来到穿衣镜前。
郑潮舟看着这张脸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白彗星看着镜子里这张很像自己的脸。不知不觉,他竟不觉得这张脸的哪个部位不像自己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他自己的神态,像两个原本不会严丝合缝的齿轮,但转着、磨着,竟然也慢慢合在了一起。
或许郑潮舟什么也不会想。白彗星出神地盯着镜子。
十年,不平凡的郑潮舟当然就像忘记诸多年少时的繁琐和平庸一般,把一个叫白彗星的人也扫进了记忆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