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讲了丁小的事后,谢威情绪就一直挺低落的,谢母怕他胡思乱想,就找个由头赶他出去,也是想分散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瞅瞅去,”谢威不疑有他,应了一声就穿鞋出去了,周以辰也立马跟在他身后。
“我去帮把手…”
谢文坐在马扎上,低头盯着鞋面呆,被谢威拍了下脑袋,“干嘛呢?喝多了就回屋睡觉去,几瓶啤酒就喝成这奶奶样了?不够丢人的。”
“屁!”喝多了的谢文,难得有些脾气,也能说两句脏话,“谁他妈喝多了?我没多,不服咱们就较较劲啊?”
“就你这酒量,和你喝都没意思,”谢威不屑,“我去趟厕所,你先醒醒酒吧,回来再收拾东西…”
屋外的墙上挂着灯泡,度数不大,光线只能覆盖小半个院子,厕所在整个院子的最外侧,夜色下的小路有些模糊不清,谢威走在前面,周以辰则跟在后面举着手机,手机的灯光明亮刺眼,照得小路清晰明了。
“你跟来干嘛?也上厕所啊?”谢威头也不回的问道。
周以辰未答话,仍旧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谢威没听到身后人的回应,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你小学生啊?上厕所还结伴。”
语气里的笑意,让熟悉他的人立马能想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在勾着嘴角坏笑。
“要不要手拉手一起走啊?”
谢威好心情的调侃着身后的人,直到两人一起进了厕所,才不满意道:“你先出去,我上完了再换你…”
得到的却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而是身后那一双熟悉、有力的臂膀,拦腰将他紧紧抱住。
周以辰的下颚抵在谢威的肩头,两人脸脸相贴,这熟悉的体温、有力的怀抱让谢威沉沦,但暧昧的姿势又让谢威有点无措。
“哎哎哎…”,谢威一连哎了三声,“别来这套啊!看看什么场合?”
“在家的时候咱们咋说的?来到这都听我的,绝不乱来,再…那啥也忍着,”谢威胳膊弯起,用坚硬的肘部去戳身后人的腰,气急败坏道:“这才几天啊?你有没有点定力!”
“没有,”周以辰委屈巴巴,为自己辩白道:“我没想这事…”,其实也挺想的。
“那你这是干啥?”谢威明显不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特别是想那啥时候的周以辰,更是不能信。
“我…就是心疼,”周以辰亲了亲谢威的耳朵,动作温柔又格外亲昵。
心疼那个时候还未成年的你,心疼你那三年半的时光,心疼你错失的可能会有的一切…
明明是家里的老幺,却担起了本不属于你的担子,那个时候的你面对未知的未来,面对警察一遍遍的盘问,面对威严的法官审讯,该有多么无助。
三年半没有自由的日子里,你是否也想家,想见一见自己的亲人,是否也怀念过去念书的日子,想见一见昔日的同学。
重新回到社会上,面对已然陌生的城市,又会不会感到无措,背着案底讨生活,没有文凭,没有学历,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指桑骂槐,你又是否畏缩迷茫。
周以辰从未如此心疼过一个人,他好像自幼就冷静理智,连姜女士都说他这个性子确实适合做律师,至少可以就事论事,不被多余的、充沛的感情所困扰,能认真分析案情,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为自己的委托人找到最稳妥的解决方式,而不是受限于无用的同情心和同理心。
但现在,他心疼,疼得像被一把锋利的利刃在一刀一刀切割,握刀的手似乎知道怎样才能让他更疼,专往最柔软的地方刺,刀刀见血。
周以辰兀自伤感着,为医院里的小谢威,为监狱里的小谢威,为出狱后艰难讨生活的谢威,也为现在这个怀里的谢威。
故事的主角可不知道这些,也并不理解身后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小情绪。
他只觉得自己的膀胱都要憋炸了,烦人的周以辰还在跟他腻腻歪歪。
心疼?
屁吧!又在耍什么花招?
谢威翻了个白眼,一边去掰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一边挖苦道:“心疼啊?不会是心梗吧?年纪轻轻的不该有这毛病啊?”
“回去我给你买点效救心丸备上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哎,马上风听过没?你这要真是心脏有啥毛病,咱们以后还真要减少频次了…嗯,不行就彻底戒了吧,这万一要是那啥的时候,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