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忽了,疏忽了,我没想到这么多,”周以辰轻笑,弯着嘴角摸上谢威的肩膀,双手一搭上去就自动找准了位置,手上用了些力气,给谢威按摩起来。
“阿姨知道了,说你几句也正常,还不是关心你啊,肠胃感冒多难受啊,又拉又吐的,天天饭都吃不下去,我也是心急了,才和我妈说的,她们不是医生嘛,我说不要喝凉水,不要贪凉吃雪糕,你又不听…”
周以辰一边说着,眼神还时刻观察着谢威的脸色,捕捉到一丝松动,立刻追击道:“明天回去我和姜女士说说,不要什么事都和阿姨说,好像我在告状一样…”
“少来,你别给我搞事啊,”谢威转头狠狠瞪视,“你和她这么一说,阿姨怎么想我。”
谢威前几天浑身冒虚汗,恶心呕吐还腹泻,周以辰连夜拉他去了医院,诊断结果就是肠胃感冒,又是输液又是吃药的,周以辰还请了假贴身照顾着,拖拖拉拉一个星期才算彻底好了。
爱喝冰水、吃雪糕的习惯,周以辰也没少说他,只是过耳就忘,怎么说都是一个样,这次终于逮到这么个机会,周以辰自然不能轻放,自己先情理结合,把谢威挺大个老爷们说了一通,又暗搓搓的告黑状,让谢母再教育一顿。
虽然做的并不高明,谢威轻易便猜到了其中缘由,周以辰也并不后悔。
一场流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医院热的病人逐一减少,姜女士的科室也轻松了些,正常排班的日子又重新开始了,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都松了口气。
赶上周六,周父周母都休息,两人就合计着一家人聚一聚,一起吃个午饭,把周以辰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接过来,也让谢威都见一见,两人在一起也有些日子,况且已经见了双方父母,算是过了明面,那让老一辈的见见孙婿,也是个心意。
周以辰传达了父母的意思,谢威倒是答应的痛快。
“那倒是没问题,早就该去拜访老人,这还让他们来见我,是不是有点差礼数啊?”
“你别多想,没那么多说道,”周以辰宽慰道:“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人很好的,不会挑这些,而且我们也是想稳定一些,再告诉老人,省得他们惦记…”
周以辰的爷爷奶奶和所有老人一样,对孙子的终身大事万分关切,因为两位老人年纪大了,周父不想让他们操心,也怕他们接受不了,所以对儿子喜欢男人这事当成秘密,瞒了他们五六年。
当时周以辰正在念书,又赶上刚毕业工作繁忙,知道年轻人渴望自由,一时半会的也定不了性,两位老人也没怎么催孙子结婚的事。
后来眼见着周以辰工作稳定了,年纪也越来越大,又总见不到他往家领人,周围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都抱重孙了,周以辰的爷爷才着急了。
每次见到孙子,都唠一唠自己人生中最后的期望,就是在自己闭眼前能看到孙子结婚成家。
那段时间周以辰精神压力巨大,短短十几日就瘦了七八斤,对周父周母坦白性向问题都没这么难,面对父母,周以辰有底气也有信心,但面对爷爷奶奶却没有。
老人年纪大了,生活的年代也不同,观念意识都不一样,他无法预测爷爷奶奶的接受度,担心自己坦白会刺激到他们。
周以辰情绪低落,心情烦闷,周父周母看在眼里,眼见着儿子吃不下东西,越来越瘦,做父母的自然心疼。
以前的计划就是瞒着老人,可现在看来行不通,一方面两位老人一直催,时间长了总要有个说法,另一方面则是来自周以辰自己,他没办法欺骗关心着自己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
周父周母两人一合计,干脆各回各家,分别向自己父母坦白了周以辰的性向,虽然也提前做了些铺垫,但周爷爷知道自己孙子喜欢男人时,还是失手打破了用了十几年的杯子,姜爷爷也一用力拽掉了自己养了五年的吊兰。
父母做的努力,周以辰并不知道,等他调整好心态,再次探望老人时,几位老人的心态都已经平和了下来。
相对于周爷爷的传统而言,年轻时出国留学的周奶奶显然对此事的接受度更高,不仅劝服了老头,还暗地里给周以辰牵过线,拜托信得过的朋友介绍人品好、相貌好、家世相当的男生,周以辰翻着一推男人的照片哭笑不得。
“这个太小了…”
“这个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最近工作太忙,等过段时间一定见…”
想出各种理由,总算把热情的周奶奶应付住了。
姜女士那边的阻力可没周父那大,周以辰的外公外婆乍一听外孙的性向,也是当场愣住,待反应过来后,问的第一句话是能不能改,得到姜女士的摇头后,又是沉思许久,周以辰的外公把被自己拽掉的吊兰装进袋里,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周家怎么看?
姜女士还是摇头,自己目前也不确定周爷爷和周奶奶的态度,只说周父去和两位老人坦白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姜爷爷连着念叨了好几遍,自言自语似的,而后下楼去丢垃圾了。
姜女士摸不准父母的意思,也不敢深说,和姜奶奶相对无言了片刻,也起身回家了。
第二日一大早,姜女士和周父因前一天睡得太晚,还没醒来时,姜爷爷就打了电话过来,询问了周家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