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母亲略有苦涩的声音,谢文只觉心脏咯噔一下,脑内一片混乱。母亲知道了,小威和她说了,怎么这么冲动?不是说好了先不说的吗?这要怎么办?
谢文的天人交战,谢母并不知道,只觉得大儿子对自己说的事,似乎并不吃惊,甚至没有反应,一种不好的预感越强烈。
“小文,你、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知道?”谢母的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红,声音开始哽咽,“小威,小威他也…和你说了?”
心里已经确认了,但还是抱着一丝期弈,希望这是小儿子的一时气话,是自己的胡思乱想,抱着这微弱的希望,战战兢兢的询问,只求自己的大儿子能给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得到的却是电话那头良久的沉默,和一声低低的嗯。
“妈…对不起,”谢文也不知自己为何道歉,是为了欺瞒母亲感到歉疚,亦或是为了弟弟的情况而愧疚。
“你知道,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谢母终于痛哭出声,憋闷了几天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和自己的儿子宣泄,“你们都瞒着我,我可怜的小威啊…苦命的小威啊…”
谢文的眼眶也慢慢泛起了红,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动,竟开始不稳起来,鼻头酸胀的厉害,眼泪浸出了眼眶,雾气也迷糊了镜片。
“妈,对不起,我们不想让你…担心,”谢文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你骂我吧,是我让他瞒着你的…”
“呜呜呜…”
谢母的心要被自己悲苦的小儿子给搅碎了,最小的孩子却受了最多的苦,想到谢威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却又得了这个病,一时悲从中来,哭得不可自抑。
“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小威要怎么办?”谢母声音沙哑,“能不能治好啊?多少钱我也要给他治,砸锅卖铁…”
“…治不了,”谢文扯掉眼镜,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我查过资料了,也看过医生了,都说…治不了,这不是病。”
“呜呜呜…为啥治不了啊?我儿子生下来好好的,现在不好了,为啥不能治啊?”谢母心痛难忍,仍抱有着一丝希望,“我们去大医院,去最好的医院…”
“妈…没用的,”谢文摇头,“已经好几年了,现在没用了…”,从监狱里头可能就有了。
“呜呜呜…”,谢母最后的希望都被大儿子亲手打破了,又是一阵悲鸣,“我的小威啊,他怎么受得了?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啊?这是尊严啊…他还那么年轻,他连个家都没成啊!”
“妈?”,谢文被母亲的情绪所感染,心脏难受得像是搅着劲,耳边一直是谢母的哭诉,此时却察觉到谢母的话里透着丝丝怪异,怎么听起来有些违和?有哪里不对?
“难道要我的小威一辈子孤苦伶仃吗?他的心里得多苦啊!不能结婚连个做伴的人都没有,没个一儿半女,要他老了怎么办?”
“妈,他、他也不一定就没伴,”谢文心里有个猜测,不敢确准,故而试探了一句。
“怎么能有伴啊?没有姑娘会愿意的,这不是…守、守活寡吗?”
“我苦命的小威啊,不是…不是健全的男、男人了…”,谢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可怜。
”这让别人怎么看他?小威能不能受得了啊?”
“呃…”谢文现下已大致确定,自己和母亲所掌握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称,有什么地方似乎出了叉子。
“妈,那个…小威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嗯?呜呜呜…”,谢母一想起小儿子当时不耐烦的表情,深觉那副表情下一定隐忍着苦楚,不免更加心疼,“他说…他说对女人…呜呜呜,没反应了,呜呜呜…不举了”。
“他、他还说没说别的?”
“没了…说这些的时候,我的小威心里要多痛啊,呜呜呜…”
谢文扶额,心里也不知是何感受,没法子形容的那种。是该高兴弟弟没有像母亲说的那样丧失男性功能,还是庆幸母亲现在并不知道弟弟喜欢男的,还有了个男伴。
一晚上的心绪激荡,让谢文的脑子也无法灵光了。
要不要告诉母亲,小威没有毛病,还是一个健全的男人,他只是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还有了个男朋友。
只是这个消息和小威不健全比起来,不知道哪个能让母亲更好接受一些…
母亲已经因小威大受打击,精神脆弱的很,这时澄清这些,虽解决了健不健全的问题,但无疑又扔了一颗重磅地雷下来,不妥…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