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就不喜欢女生了呢?啥时候就喜欢…男人了呢?”
谢文似乎也没指望谢威能给出什么确切的答案来,一个人陷入回忆里。
谢威看着哥哥似失魂落魄般自言自语,心里一阵酸痛,刚要开口,就见谢文突然脸色苍白起来,像被某种可怕的猜测吓到。
“监…监狱,”谢文嘴唇白,颤颤巍巍地吐出来的是一句看似意味不明的话,“是不是?是不是…监狱?”
谢威被他哥的脸色吓到,下意识辩驳道:“不是,哥你别乱想,和那没关系,真的。”
“我是后来才现的,就是…就是做梦,梦到的是…是男人,”他的入狱不仅是他自己的痛,更是他家里人的心病,他哥本就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他不想再让他哥为此愧疚难安。
可这一番急切的解释,不仅没能打消谢文的想法,反而让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谢文整张脸埋在了双手间,谢威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周身围绕着的伤感与痛处。
“哥…哥…”
“没事…没事…你先睡吧,”谢文似被惊醒,抬起头来,眼眶已经一片赤红。
“我出去…方便,”谢文动了,抓过一旁的衣服开始穿起来,视线躲闪,回避着谢威,“你睡吧。”
谢文动作麻利,很快就踩着鞋子出去了,行动间似乎还有些踉跄,炕上还丢着没有穿的保暖裤。
自己能够坦诚面对这件事也是花了一段时间,从怀疑到确信,从怨恨到接受,谢文刚知道,有这种反应也正常,谢威默默安慰自己,给他点时间…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已经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屋内的钟表嘀嗒了一圈又一圈,谢威不知等了多久,谢文才回来了。
谢文先关了灯,脱鞋后爬到了炕上,动作间有屋外深夜里的寒气,和刺鼻的烟草味。
谢威从不知道他哥会抽烟,在他印象里,也从未见过他哥抽烟。
“哥,你…抽烟了?”
“嗯,”谢文对弟弟还没睡着,似乎也不惊讶,掀开被子躺到了被窝里。
“给爸买的烟,明天拿山上去。”
“好,”谢威应了一声。
又是良久的沉默。
“先别和咱妈说…”
没头没尾的话,兄弟俩却都明白。
“好。”
晨曦破晓,屋外就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谢威睁开眼就看到他哥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叠被。
“再睡会吧,饭好了叫你,”谢文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不是昨晚抽烟导致的。
“算了,醒了就睡不着了,”谢威坐起身来,被子围在腰间,露出健壮的胸膛。
早饭吃的有些匆忙,谢父的墓地离村里有些远,需要开车走一段路程,到了山脚就只能步行。
“小文晚上没睡好啊?”李艳芹盛了满满一碗粥递给大儿子,“眼睛都肿了。”
“…是有点失眠,”谢文牵起嘴角笑了笑。
“一会儿从山上回来,在家睡一觉,吃了午饭再走,”李艳芹有些心疼儿子。
“不用了,小威的车怕赶不上,我俩去车站附近吃一口。”
兄弟俩开车去了坟地,赶往山上的路上也遇到很多外地车牌,都是从外边赶回来,到山上祭拜先人的。
谢父的坟在整个墓地的最深处,两边种着成排的松树,是后来谢文找了风水先生看过方位后种植的。两人蹲在地上把周围的杂草修整了一番,烧了纸钱,又上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