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甲板上的漕工、伙计已经动了起来。
船舱闸门拉开,一袋袋雪白的大米、面粉被扛出来,沉甸甸的粮袋压在漕工肩上,却不见半分抱怨;一箱箱草药、成药被抬下船,一捆捆粗布棉被、一根根木料被搬上岸。
商贾大掌柜们亲自上手,赵德彰扛起一袋粮食,踩着没过脚踝的污水,朝着最近的土坡走去;周万石、孙百万紧随其后,一人扛粮,一人抱布,没有半分大老板的架子,浑身沾满泥水,脸上却满是赤诚。
“乡亲们,别挤,人人有份!”
“这是大米,快趁热吃!”
“这是治风寒的药,快给孩子用上!”
“这是棉被,赶紧披上,别冻着!”
赵德彰走到白老妇面前,把一袋粮食、一床棉被塞到她手里,看着她怀里奄奄一息的孩童,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精细糕点,递过去“老婶子,给孩子垫垫肚子,别怕,有我们在,有汉王殿下在,你们能活下来!”
白老妇捧着粮食、棉被,看着手里的糕点,眼泪汹涌而出,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滴在粮食袋上。
她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抓住赵德的衣袖,哽咽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活……活了……我们真的能活了……”
那个面黄肌瘦的少年,接过一碗热粥,小口小口喝着,原本黯淡的眼睛里,亮起了光亮。
中年汉子捧着雪白的大米,看着身边忙碌的商贾,看着那些扛粮送药、浑身是泥却笑容温暖的商人,脸上的凶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是感激,眼泪无声滑落。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小到大,听的都是“无商不奸”、“商人逐利忘义”。
灾荒年月,他见过商人哄抬粮价,一粒米卖一两银子;见过商人囤积居奇,看着灾民饿死也不肯卖粮;见过商人趁乱劫掠,把灾民最后一点东西都抢走。
他打心底里瞧不起商人,骂他们是“奸商”、“蛀虫”。
可今天,这些商人,免费送粮送药,亲自扛货干活,没有架子,不求回报,只为救他们的命。
原来,商人也不是全是奸邪,也有好人;原来,商贾也不是末流,也能为国分忧、为民解难!
“谢谢……谢谢商贾老爷……谢谢汉王殿下……”
中年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重重磕头,声音哽咽。
越来越多的灾民,纷纷跪倒在地,朝着漕船、朝着商贾、朝着金陵的方向,磕头致谢。
哭声、感激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泽国。
那些曾经骂商人“奸商”、“末流”的灾民,此刻满心愧疚,满脸感激。
他们看着忙碌的商贾——大掌柜亲自扛粮,伙计们送药送布,工匠们忙着搭建窝棚,漕工们封堵溃堤,所有人都在为他们拼命,不求一分钱回报。
他们看着船帆上的“汉”字,心中的感激,愈浓烈。
“汉王殿下万岁!”
“商贾老爷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夜色渐深,清河灾区的喧嚣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