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话。
但在这个年代,这是一个能让妹妹安心活下去的谎话。
清芸止住了哭声,将信将疑地盯着陈凡的眼睛。
“真的?”
“比真金还真!”
“那……那咱们有钱了,是不是能把团团接回来了?”
小丫头眼里猛地燃起一团火,那是希冀。
陈凡心里一痛。
幺妹团团,那是兄妹俩心头的一根刺。
“还差点。”
陈凡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声音笃定,“但哥跟你保证,一定把团团接回来,咱们兄妹三个,一个都不少!”
清芸吸了吸鼻子,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回那堆东西上。
那是属于少女的天性,对新衣裳的渴望压过了恐惧。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双凉鞋。
“哥……我这鞋还能穿呢,补补就行……”
她下意识地把脚往身后缩。
那双千层底的布鞋,鞋面早已经磨飞了边,大脚趾倔强地顶在外面,鞋底薄得像纸。
“拿来我看!”
陈凡一把拽过她的脚踝,强行脱下了那双破鞋。
那一瞬间,陈凡的呼吸滞住了。
十四岁的脚丫,本该是白嫩的。
可眼前这双脚,后跟磨掉了一层皮,血肉模糊,脚底板上全是新旧交叠的水泡,有的破了流着黄水,有的成了硬茧。
陈凡嗓子眼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疼不?”
清芸缩着脚,小脸通红,“不疼,早就磨出茧子了,没知觉了。”
没知觉了。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陈凡心里。
“走,洗脚!”
陈凡端起地上的破脸盆,径直冲向院里的水井。
月光如水。
井水冰凉刺骨,陈凡却洗得格外仔细。
粗糙的大手捧着妹妹那双伤痕累累的小脚,一点点洗去泥垢和血痂。
清芸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哥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