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无人注意的角落。
陈凡像个守财奴一样开始打包。
烤鸭剩下的油纸袋被他小心展开,剩下的几盒米饭、几块没动的红烧肉,一股脑倒进去,包得严严实实。
这香味太霸道。
要是带回去让邻居闻见,那就是惹祸的根苗。
袜子、背心、牛仔衬衣、阔腿裤、凉鞋、本子、铅笔。
他把这些东西一层层裹进自己的破衬衣里,打了个死结。
一次性筷子、塑料袋、哪怕是刚才擦嘴的一团纸巾,他都没舍得扔。
这都是那个年代没有的好东西,留着引火也是好的。
一切收拾停当。
陈凡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了那个不起眼的灶台土坑上。
视线扭曲,光影拉扯。
霓虹灯的喧嚣瞬间被掐断,像是一场盛大的梦境戛然而止。
黑暗。
还有那股熟悉的、常年不散的霉味和柴火气。
陈凡猛地睁开眼。
这里是1979年,知青院那个厨房。
他摸着黑,嘴角咧到了耳根。
回来了。
带着满身的宝贝回来了!
兜里空了,心里却满了。
幸亏把钱花了个精光,这要是留着那两张红票子带回来,那就是两张废纸,得心疼死!
陈凡侧着耳朵听了听。
外头静悄悄的,只有蛐蛐在叫。
安全。
他把包袱往怀里紧了紧,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往外挪。
先把东西藏到清芸屋里去,那丫头睡觉死,藏床底下最保险。
推开厨房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院子里黑漆漆的,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
陈凡刚迈出堂屋门槛,还没等脚后跟落地。
“哗啦——”
一声水响,就在两米开外!
陈凡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在院子中间那口水井旁,一道白花花的人影正举着一桶水,兜头浇下!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这时候会有人冒出来,手里的铁桶“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
两人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