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
池妩仸末了话音一转道,“虽然根据秘典记载来看——诛天始祖剑、邪婴万劫轮虽层面相同,一阴一阳,但极道至阳的诛天剑威却极致凝炼,更偏重于单体的爆,其威可一瞬斩开混沌壁,放逐包括劫天魔帝在内的整个劫天魔族。而极道至阴的邪婴万劫轮,则截然相反,戾气无边,囊括万方,更偏重覆天盖地的无差别范围屠戮。。。。。。故而神魔时代,才会终结在挟持天毒珠的邪婴手中。”
若换作诛天始祖剑,哪怕斩出百剑,灭千域,虽可斩杀无数神魔,却也绝对不至于让神魔时代走向终结。
这便是两者最直观的差别。
池妩仸眸光凝向天际,周遭浮动的混沌微光随她话音轻轻震颤,她继续道:
“也正因为此,邪婴之力虽可撼动混沌之壁,但真正归来,或许还需要费些时间。”
“。。。。。。”沐玄音敛眸,冰晶长睫垂落掩去眸中暗流,指尖几不可察地微蜷:
“可。。。。。。若真是邪婴,她究竟是如何恢复的魔气,从不足半神之境,到如今可撼动混沌壁的程度?”
“这个问题。。。。。。”
池妩仸缓缓转眸,目光穿透层层云海,落向天边那颗沉坠如墨的深邃黑星,星核翻涌着死寂的黑气,她语气沉缓,缓缓道:“或许就要问问劫天魔帝,和她那百数幸存的魔神了。”
。。。。。。
外混沌,绝境荒芜——
数年前。
整片空间被浑浊漆黑的混沌罡风裹挟,虚空破碎,空间碎片四处漂浮,没有光,没有生机,只有蚀骨的死寂与永不停歇的浊气侵蚀。
一声嘶哑暴怒的嘶吼骤然撕裂混沌死寂。
百余道巍峨魔影伫立在破碎的时空残垣之上,个个衣袍破碎、墨甲斑驳开裂,满身布满被混沌浊气腐蚀的狰狞伤痕,乌黑的魔气紊乱翻涌,周身气场狂暴扭曲,眼底是积压数百万年的怨怼与疯戾,几乎彻底泯灭了神智。
昔日威震诸天、所向披靡的劫天魔族精锐,此刻狼狈不堪,形同炼狱游魂。
纵使当年败亡之际,劫天魔帝以无上魔功催动乾坤刺,硬生生劈开一方独立异空间,为残存族人撑起一方庇护之所,隔绝了大半混沌毁灭之力。可岁月最是无情,整整数百万年的漫长禁锢、无休无止的浊气侵蚀、永无止境的绝境煎熬,从未有一刻停歇。
就连执掌魔界本源、肉身神魂冠绝神魔的劫天魔帝,都在这万古磋磨、浊气蚀骨中遭受重创,本源耗损、魔体带伤,神魂常年被浊力缠扰损耗。
麾下本就伤亡惨重的劫天魔族,境遇更是凄惨万分。
数百万年间,无数族人在混沌浊气的日夜侵蚀下、在绝境资源匮乏的挣扎中、在时空乱流的突袭下接连殒命,尸骨无存,连残魂都无法留存。
能活到今日的百余魔神,无一不是劫天一族肉身、神魂、意志皆臻顶尖的精锐,是历经万古炼狱筛选、硬生生从毁灭之中熬出来的最后火种。
只是这份幸存,早已磨平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锐气,只余下深入骨髓的狼狈、绝望与近乎癫狂的疯魔。
“为那些蝼蚁一般、微不足道的凡灵,魔帝竟不惜断送我劫天一族,让我等这最后的嫡系血脉,永葬这无光无寂、连炼狱都不如的外混沌。。。。。。!!”
“呵。。。。。。。”
“魔帝大人,当真是心怀苍生,伟大得很!
“但过去的这数百万年,我们苦苦挣扎的这数百万年——又算得了什么?彻头彻尾的笑话么?!啊?!!”
“我们无数次濒临湮灭,无数次被浊气蚀得体魂俱裂,早就想彻底解脱、归于虚无!是您!是您亲手给了我们存续的希望,许诺带我们重返故土、重归神界诸天!让我们陪着您在这无边空旷、万古死寂的外混沌,苟延残喘了整整数百万年!!”
“这数百万年间,我初登魔神之境的幼子,便被狂暴浊气侵蚀神魂,在我怀中痛苦湮灭!我的爱妻为护住同族残血,硬抗时空乱流,尸骨无存!!”
“还有他、她、他们——!!”
魔神抬手指向周遭满目疮痍的同族,声音剧烈颤抖,满是血泪控诉。
“每一个人,都在日夜承受炼狱酷刑!没有一人得以幸免!没有一个不曾失去过真亲挚爱!没有一个比我更幸运!”
“我们所有人,都死心塌地信你、敬你、追随你!笃信终有一日能随你重回魔界故土!可现在呢?呵。。。。。。”
“是你亲手赠予我们微光,又亲手将这唯一的微光掐灭,把我们尽数推入万劫不复的绝望深渊!!”
“魔帝!!我尊敬的劫渊大人!!”
骤然间,一尊魔神周身魔气轰然暴涨,漆黑魔焰冲天而起,瞬间倾覆周遭整片混沌空域,沉沉黑暗如渊狱倾覆,压得时空微微震颤。
下一秒,他双目猩红如泣血魔瞳,面容扭曲狰狞,积压数百万年的绝望彻底撕碎了尊卑桎梏,做出了一件胆大包天、离经叛道、以下犯上的悖逆之举——
掌心魔气极凝练,一柄漆黑锋利的魔剑骤然成型,剑刃裹挟着滔天怨怒与不甘,不带半分迟疑、不留半分余地,径直劈向劫天魔帝伫立的身影!
嗤——!!
锐利的剑鸣撕裂死寂混沌,森寒剑光掠过那尊举世无双的魔帝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