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层的风裹着矿尘刮过谷口。
云篆阵纹上结了层薄冰。
防线僵持到第二日。
谷外忽然传来叫骂声,混着铁甲碰撞的脆响,顺着风飘进乱石谷。
守门的斥候探出头。
先锋军阵前立着根三丈高的木杆,挂着件洗得白的玄色吞天殿甲,左胸位置一道三寸长的刀痕,正是当年吴戾叛逃时捅玄魁留下的痕迹。
“吞天余孽缩在谷里当乌龟!出来受死!”
吴戾骑在暗蚀龙驹上,重斧敲得甲面哐哐响,笑声粗野:“玄魁当年穿着这件甲,跪在我面前磕头求饶,你们这些余孽,还不出来陪葬?”
玄氏族老猛地起身,矿镐砸得地面碎石飞溅。
林风手碰到他冰凉的肩甲,力道不大却稳得搬不动。
他清楚这老骨头记了三万年的血仇——当年吴戾就是拿这把斧砍了玄魁妻女的头,挂在矿营门口示众,玄氏全族顶着叛徒的骂名苟到现在,这仇刻进了骨血里。
数十个年轻的玄氏族人抄起矿镐就要往外冲,新兵阵里也有人攥紧了刀柄,血气往上涌。
“急什么。”
林风转头吩咐亲兵,去玄魁的手记匣里取最底下那张泛黄的麻纸。
麻纸边缘磨得起毛,字迹歪歪扭扭,还沾着陈年暗褐色血渍。
是当年吴戾叛逃前为了活命,跪在玄魁帐前写的降书,满篇都是跪地求饶的话,连亲娘的生辰都写上去当人质,求玄魁留他一条狗命。
林风顺手将麻纸甩出去。
风卷着纸页飘过谷口,落在先锋军阵前。
离得近的暗蚀兵捡起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林风耳尖一动,听见阵前的哄笑声慢慢停了,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吴戾身上。
吴戾抢过降书扫了一眼,气得浑身抖,重斧往地上一砸,碎石溅起半丈高。
“造谣!全是造谣!”
他抬手一刀砍翻旁边的传令兵。
头颅滚落在地,血溅在玄魁的旧甲上。
“谁敢再议论,和他一个下场!”
阵前瞬间鸦雀无声。
林风立在谷口,遥遥看见所有暗蚀兵看吴戾的眼神都变了。
当年玄魁待吴戾情同父子,提拔他当副将,最后吴戾反捅一刀叛逃,这事在暗蚀营里本来就有传言,如今降书摆出来,再没人信吴戾那套“玄魁对不起我”的鬼话。
当日入夜。
谷口斥候清点逃兵,足足有二十三个暗蚀兵趁着换岗空隙,逃进了矿道深处,先锋军军心直接散了三成。
谷里的气氛松了不少。
小锤扛着玄铁雷锤从铸器台跑过来,脸上沾着炭黑,手里举着半块玄铁护板。
“成了!”
他把护板架在石台上。
雷震扛着小型蚀魂炮退后三丈,按下火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