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在界底下那样东西,早了惊着它,晚了成死账。”
“如今它半只手织名,二十一夜腾不出手。”
“早,早不了了。”
“晚,还有二十一夜。”
“这一趟,掐在中间。”
萧云从人群后头站出来。
“殿主。”
“墨我贴身带着。”
“三个月了,字我认得全。”
“就一样。”
“末手的墨里,取钥匙那一段,末尾添了一行小字。”
“我念给你们听。”
他展开抄本,念。
“钥匙认谱,不认人。”
“取钥者,押名。”
坛上静了三息。
“押名。”小雨轻声问,“押给谁。”
老守沉默了很久。
“族谱。”
“活的族谱。”
“雾字界底下压着的,是族里的名册之祖。”
“满天每一本账,每一页册,每一个名字的写法,全是从它身上拓下去的。”
“它织网的手艺,一万年前,就是从族谱上偷的。”
“族谱在,拓本就得认祖。”
“天上那个织出来的名,族谱一笔,就能拆一笔。”
“所以末手拿命压着。”
“他压的,是满天名字的祖坟。”
“他不能叫它落在‘他’手里。”
“也不能叫它就这么醒着。”
“锁着,它睡。”
“开锁取钥匙,它得醒一半。”
“醒一半的族谱,认名,不认人。”
“谁的手伸进锁心,谁的名字,先押进去。”
“押进去,就归谱。”
“取钥匙的人,往后他的名,写在族谱上,满天谁也勾不动。”
“可他自己,也再拿不回来。”
……
夜议散了,人选落定。
“萧云,你带墨,你带路。”
“小锤,你带结,你带钉。”
“为什么是我。”小锤问。
“满天底下,册上寻不着全名的,就你一个。”老守说,“它那本新账,头一页记的是你林哥。”
“第二个记谁,它得现找。”
“你这一趟,它找不着你。”
“再说。”
老守顿了顿。
“族谱是满天唯一一本,写得下雷家名字的册子。”
“你爹的名,散在满天,谁也收不拢。”
“你自个儿的名,如今有地方落了。”